“爸爸……”顧桃桃被他的樣子嚇到了,剛才的恐懼還未散去,又被爸爸這從未有過的、如同瀕臨崩潰般的反應嚇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小嘴一癟,“…怕…剛才…黑黑的洞洞…鑽洞洞…媽媽…媽媽抱抱……”
“洞洞”?“媽媽抱抱”?
顧承洲抓著顧桃桃肩膀的手猛地一僵!那赤紅的眼底,翻湧的恐慌瞬間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驚悸所取代!如同漆黑的冰海深處,驟然裂開了一道通往未知深淵的縫隙!
思雨……玉墜……空間扭曲……瞬移……還有女兒口中那聲“媽媽抱抱”的感知……
那個“門”……那個該死的“鑰匙”所指向的“真實之門”……難道不僅僅是傳說?!
巨大的、足以顛覆世界觀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上竄!但他死死壓住了那翻騰的驚濤駭浪。此刻,沒有任何東西比確認女兒的安全更重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深處翻湧的血腥氣。抓著顧桃桃肩膀的手,力道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弱,但依舊帶著不容掙脫的守護意味。他另一隻大手抬起,不再是之前的笨拙試探,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輕柔,極其小心地捧住了顧桃桃的小臉。
溫暖的、帶著薄繭的指腹,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父親的顫抖和珍重,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地,擦去我臉上滾落的淚珠和……不知何時蹭上的一點泥土痕跡。
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擦拭一件失而復得的、價值連城的稀世瓷器。
“不怕,”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努力放得極緩、極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安撫力量,“爸爸在。爸爸……在。”
他一遍遍重複著,像是在安撫顧桃桃,更像是在安撫他自己那顆剛剛經歷了一場滅頂之災的心臟。深邃赤紅的眼底,那翻湧的恐慌漸漸沉澱,被一種更加厚重、更加不顧一切的、如同鋼鐵熔鑄般的守護意志所取代。
他不再追問那“洞洞”和“媽媽抱抱”,只是用那雙飽含著失而復得的沉痛與絕對守護的眼眸,深深地、深深地凝視著顧桃桃。
然後,他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家居服外套的紐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保護欲,將寬大的、帶著他體溫和冷冽雪松氣息的外套,嚴嚴實實地裹在了顧桃桃小小的、還有些微微發抖的身體上。
溫暖的、屬於爸爸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那殘留的恐懼和寒意,似乎真的被驅散了一些。
顧承洲將顧桃桃連同那裹得嚴實的外套一起,小心翼翼地、穩穩地抱了起來。如同抱著這世間最易碎也最珍貴的瑰寶。
他高大的身軀挺直,如同經歷風暴洗禮後更加巍峨的山嶽。他沒有再看那棵櫻花樹,也沒有看那塊顏色略深的泥土。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冰冷地掃過花園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陰影,帶著一種足以凍結地獄的殺意和警告。
他抱著桃桃,步伐沉穩而堅定,一步一步,走向主宅那扇象徵著絕對安全的、厚重的雕花大門。陽光將他們一大一小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長。
在他的懷抱裡,在那帶著爸爸氣息的溫暖外套包裹下,顧桃桃緊緊攥著胸前那個裝著玉墜的鉑金“金絲籠”。
剛才的恐懼漸漸平復,但心底深處,那聲媽媽的嘆息,和爸爸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沉痛與守護,像兩顆小小的種子,悄然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