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山抱著桃桃,顧承洲半蹲著緊握女兒的小手,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樓梯上方那片被乳白光網溫柔禁錮的狼藉中。
碎裂的深藍水晶和水滴懸停在柔和的光暈裡,如同被封存在時光琥珀中的星辰碎片。
“爸爸……”顧桃桃在顧振山懷裡怯怯地動了動,小手指著那片夢幻又詭異的景象,帶著鼻音小聲問,“……星星碎碎……掉下來了?”
“嗯,碎了,但被兜住了,傷不著我的乖寶。”
顧振山粗糙的指腹抹去桃桃眼角的淚花,聲音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和哄慰,“是桃桃的小玉鈴厲害,把壞東西都抓住了。”
顧承洲緩緩站起身。後背的劇痛和右臂支架上傳來的冰冷觸感,此刻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他看著那片光網,又低頭看著女兒胸前溫順斂光的玉鈴,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後的沉澱。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王嬸!”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堡壘的沉凝力量。
一直躲在樓梯角落、臉色煞白的王嬸立刻小跑著過來:“顧先生!”
“帶桃桃去‘暖巢’,讓醫療組再仔細檢查一遍。”
顧承洲的目光沒有離開桃桃,語氣不容置疑,“特別是……落地時有沒有摔傷。”
“哎!好!好!”
王嬸連忙答應,小心翼翼地從顧振山懷裡接過還有些發懵的桃桃,“小小姐,咱們去找小兔子玩好不好?王嬸給你拿剛烤好的小餅乾……”
顧桃桃看看王嬸,又看看爸爸和爺爺,小手無意識地又摸了摸胸口的金絲籠玉墜,似乎確認它安安靜靜的,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王嬸熟悉的懷抱裡。
看著王嬸抱著顧桃桃消失在通往“暖巢”的拱門後,顧承洲周身那股強行壓抑的沉凝氣場驟然變得凜冽。
他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樓梯口那片懸停的光網碎片,最後定格在父親顧振山臉上。
“爸,”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星海之淚’……從哪來的?”
顧振山被兒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近乎實質化的冰冷審視刺得心頭一凜。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臉上殘餘的後怕瞬間被一種商海沉浮多年的銳利取代:“黑市。一個老掮客牽的線,號稱從‘沉淵’打撈上來的絕品,有價無市!賣家神神秘秘,只說是‘開門石’,能引動星辰共鳴……我尋思著給桃桃壓驚辟邪……”他頓了頓,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承洲,這東西……有問題?”
“‘開門石’?引動星辰共鳴?”
顧承洲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眼底寒芒更盛。他抬起左手,指向那片懸停的乳白光網。
“那幾顆‘月光石’散發的波動,與‘門之基石’的共鳴頻率……重疊率超過97%!它不是在引動星辰!它是在引動‘基石’!更是在……刺激桃桃身上的‘鑰匙’!”
“什麼?!”顧振山倒抽一口冷氣,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幾顆被光網溫柔包裹的乳白石子。它們看起來如此溫潤無害!“你是說……這東西是衝著桃桃來的?!”
“不是衝著桃桃,”
顧承洲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是衝著‘鑰匙’!衝著能開啟‘門’的人!”
他的視線緩緩移向樓梯下方那片冰冷的銀灰色區域——那裡,存放著從巴黎防空洞帶回的、被稱為“門之基石”的漆黑鵝卵石。
“有人,或者某種力量,一直在尋找‘鑰匙’的蹤跡!這‘星海之淚’,很可能就是一個……定位器!一個精心準備的誘餌!”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爬滿了顧振山的脊背。他縱橫商界一生,什麼明槍暗箭沒見過,但此刻,兒子口中吐露的,卻是一個完全超越他認知的、充滿惡意和未知的戰場!而他的小孫女,就是這場戰爭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