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宇。”溫暖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先讓永洲好好吃飯。桃桃剛好,家裡需要安靜。”
她將一杯溫度剛好的豆漿放在顧承洲手邊,眼神里滿是關切。
顧承宇張了張嘴,在母親的目光下偃旗息鼓,但眼神里的探究欲絲毫未減,顯然已經在腦子裡規劃好了十幾種檢測方案。
顧振山放下報紙,慢悠悠地開口:“天地之間,什麼都有數,時來運轉。太強就會被辱,太剛容易折斷。此番變化,未必是禍。”
他的目光落在紫檀小兔上,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瞭然,“這玩意兒靈性十足,要是好好養著,說不定能把戾氣變成祥和之氣呢,誰知道呢!”
他這番話,像是對顧承宇說的,又像是對顧承洲說的,更像是對那神秘小兔的某種認可。
顧承洲端起豆漿,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心中清楚,顧振山的話自有其玄妙的道理。力量的減弱甚至暫時消失,確實帶來了不便,比如無法再為女兒瞬間冰鎮她喜愛的飲品或水果。
但與之相伴的,是右臂那深入骨髓的、日夜折磨的尖銳寒意大幅度減弱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的一部分。
代價是失去了一個便利的“工具”,但換來的,或許是身體某種深層次的舒緩。
他看著旁邊正努力用叉子對付鬆餅、小臉上沾著果醬的小人兒。
桃桃似乎完全適應了爸爸“暫時沒電”的冰箱手,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她的溫牛奶。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毛茸茸的發頂和那枚安靜垂在胸前的玉鈴上,玉鈴溫潤依舊。
或許,這樣也不錯。
顧承洲想。他不需要做一個擁有“魔法冰箱手”的超人爸爸。他只需要做一個,能在女兒生病時用體溫(哪怕是微涼的體溫)給她降溫,能在她吃飯時安靜陪伴,能守護她平安長大的……普通父親。
紫檀小兔帶來的這份“平靜”,雖然意外,卻彌足珍貴。
早餐後,顧承洲準備去書房處理公務。
他習慣性地想用右手去拿桌上的平板,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時,那微弱的寒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頓了頓,換成了左手拿起平板。
“爸爸!”
桃桃從椅子上溜下來,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抱著她的紫檀小兔。
她跑到爸爸身邊,忽然伸出小手,握住了顧承洲覆蓋著護臂的右小臂。
顧承洲身形微頓。
桃桃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是認真:“爸爸的手手不冰了,桃桃給爸爸暖暖!”
她的小手溫熱柔軟,努力地包裹著顧承洲微涼的手臂,懷裡的紫檀小兔也緊貼著。
一股熟悉的、溫潤平和的暖意,再次透過護臂的布料,絲絲縷縷地傳遞過來。
這股暖意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像是在無聲地說:沒關係,這樣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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