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臂。
那條手臂上的皮膚光潔如新,之前的灰白僵硬和恐怖傷痕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從手腕處開始蔓延、直至肩胛的、若隱若現的、無比複雜的暗金色紋理。
這些紋理並非靜止,而是在皮膚下如同呼吸般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既溫暖又冰冷、既存在又虛無的奇異矛盾感。
他輕輕握拳。
嗡……
沒有強大的能量爆發,但他拳頭周圍的空間,卻微微扭曲了一下,彷彿無法承受這種矛盾力量的存在。
他成功了。
在桃桃的願力、家族的支撐和自身的瘋狂意志下,他硬生生地將那可怕的“空寂”侵蝕之力,逼入絕境,並用那來自界隙的、蘊含空間法則碎片的星屑金芒,將其強行吞噬、融合!
他獲得了一條……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適應”甚至“駕馭”虛無的手臂!
一條……或許能觸碰到“門”的手臂!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這條新生的手臂,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前所未有卻又難以精確掌控的奇異力量。
他走到觀察窗前,看著外面淚流滿面、卻帶著驚喜的家人,目光最終落在桃桃身上。
他抬起那隻佈滿暗金紋路的手,隔著厚厚的玻璃,輕輕虛按了一下,彷彿在撫摸桃桃的臉頰。
然後,他轉身,走向艙門。
合金門緩緩開啟。
顧承洲走了出來,周身氣息內斂,卻帶著一種脫胎換骨般的銳利。
那條暗金紋路的手臂自然垂下,卻無形中成為了整個空間的焦點。
“哥!你沒事了?!”顧承宇又驚又喜。
顧振山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又彷彿年輕了幾歲。
溫暖抱著桃桃衝過來,淚如雨下。
桃桃掙脫溫暖,跑過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爸爸那條看起來有點不一樣的手臂,仰著小臉:“爸爸……不疼了?手手……亮亮的?”
顧承洲蹲下身,用那隻正常的手將桃桃緊緊抱在懷裡,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充滿了力量:“嗯,爸爸不疼了。多虧了桃桃和小兔兔。”
他的目光越過女兒的肩膀,看向顧振山和顧承宇,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
“‘空寂’的滲透已經開始。”
“我們沒時間慢慢準備了。”
“那條‘路’……我必須去走一趟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那個廢棄天文臺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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