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樹屋,夜色已深。
永恆的清輝透過窗欞,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桃桃玩累了,抱著那隻木質機關鳥,在柔軟的苔蘚床鋪上沉沉睡去,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顧承洲和林思雨卻毫無睡意,坐在窗邊的木墩上,低聲交談。
“你怎麼看?”林思雨望著窗外流淌的銀色溪流,輕聲問道。她的內心並不平靜,沐月長老的提議在她腦中反覆迴響。
顧承洲沉默片刻,赤金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青蔓’展現出的底蘊和理念,確實與我們契合。他們對桃桃的態度,也無可挑剔。”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將桃桃部分交託給他們……我無法完全放心。”
他心中所擔憂的並非僅僅是“青蔓”可能存在的惡意,而是所有那些不在計劃之內的風險和變數。這些未知的因素就像隱藏在暗處的陷阱,隨時都有可能讓他陷入困境。
更讓他揪心的是,這些風險極有可能導致他與女兒之間的分離。他無法想象失去女兒的生活會是怎樣的黑暗和孤獨,那將是一種無法承受的痛苦。
“我明白。”林思雨握住他那隻溫熱的手掌,感受著指節的堅硬與力量,“但我們不能因噎廢食。桃桃的力量在成長,僅僅依靠我們和堡壘的知識,遲早會遇到瓶頸,甚至可能因為認知不足而出現問題。‘青蔓’的知識體系,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補充。”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母親的敏銳:“而且,你發現了嗎?桃桃在這裡很開心。她的力量與這裡的環境,有種天然的共鳴。這對她來說,可能不僅僅學習,更像是一種……迴歸。”
顧承洲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思緒漸漸飄回到了百草園。在那裡,他看到了女兒那充滿好奇和喜悅的眼神,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的眼中閃耀著光芒。
女兒與那些植物互動時,她的笑容是那麼的自然和純真,沒有絲毫的做作。她輕輕撫摸著葉子,與花朵低語,彷彿它們是她最親密的朋友。
顧承洲不禁感嘆,這樣的場景是多麼的美好。然而,他也明白,這一切都取決於女兒自己的意願。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那股堅毅的氣息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柔和了一些。他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柔軟,那是對女兒的深深關切和疼愛。
“關鍵是桃桃自己啊,”他喃喃自語道,“她願不願意呢?”
……
第二天清晨,陽光(儘管是月光模擬的,但同樣明亮溫暖)灑滿樹屋。林思雨用最淺顯的語言,將沐月長老的提議告訴了剛睡醒、還揉著惺忪睡眼的桃桃。
“……所以,如果桃桃願意,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這裡,跟這裡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學習怎麼更好地和小草、小花說話,怎麼讓桃桃身體裡暖暖的光變得更聽話,好不好?”林思雨儘量將修習描述成一種有趣的遊戲和探索。
桃桃抱著膝蓋,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道:“那……爸爸和媽媽也會一起來嗎?會一直陪著桃桃嗎?”
“當然會。”顧承洲蹲下身,平視著女兒的眼睛,“爸爸媽媽會一直陪著桃桃。我們來這裡學習,就像以前在家裡做遊戲、練習一樣,只是換了個地方,多了些新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