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對一個弟子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女都要好,加上他方才過激的反應,不得不讓人多想。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在沈峰和葉柔身上來回逡巡,像是要在他們身上盯出個窟窿來。
而宋知渝要做的,就是先在眾人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為她以後撕下沈峰那張虛偽的麵皮做好準備。
就連沈母也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沈峰一眼,眸光復雜。
侯爺他,似乎太激動了些。
沈峰此時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一張臉拉的老長,自覺丟了面子,嘴卻還硬著,“本侯清清白白,自然不怕別人說閒話。作為如山的師父,本侯多關照他們孤兒寡母也是人之常情。”
他像是說服了自己,陰沉的面色有所緩和,又端起了一副父親的做派,訓斥了宋知渝兩句,“你應當向書兒好好學學,寬厚待人,心存善念才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話說的嚴重,就差指著宋知渝的鼻子罵了。
聞言,宋知渝只是笑笑,狀似瞭然的點點頭,嘴上一個沒把門,又爆出了一個驚天訊息。
“父親向來仁善,對路邊的乞丐都尚存關愛之心,更何況是葉夫人呢。而且再過不久,父親正式將沈如山公子過繼到名下,就成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父親就是再偏愛葉夫人母子,也是應該的。”
此話一齣,原本安靜看戲的眾人彷彿瓜田裡的猹,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饒有興致的議論起來。
“什麼?承恩侯竟然要過繼沈如山到他的名下,可他不是已經有四個兒子了嗎?何必過繼他人的血脈呢?”
“承恩侯那四個兒子,也就大公子有出息,可誰讓大公子成了殘廢,撐不起承恩侯府的門楣呢。
至於另外三個兒子,那更是爛泥扶不上牆,哪點比得上如今風頭正盛的沈如山啊。”
“……”
震驚過後,他們對沈峰要過繼沈如山一事倒是接受良好,只是不免唏噓兩聲,惋惜曾經的天才少年沈遇舟。
若是他雙腿沒有殘廢,承恩侯府早就在他的帶領下更上一層臺階了。
聽著耳邊傳來一陣大過一陣的議論聲,沈峰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宋知渝竟然知道他有過繼沈如山的想法,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出來,將他的計劃全盤打亂。
看著沈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宋知渝只覺得心情愉悅,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真誠,“知渝在這先提前恭喜父親又得一有本事的兒子,往後和葉夫人成了一家人,那自然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後面那幾個字宋知渝特意加重了語氣,儼然將沈峰架到了火上烤,讓他根本無法拒絕。
一萬多兩銀子對從前的承恩侯府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今時不同往日,承恩侯府早就成了一個空殼子,只是面上看著光鮮亮麗,實則裡頭早就爛透了。
要沈峰拿出一萬多兩銀子來買一件衣裳和一條綠松石手串,他心裡指不定多難受呢。
沈母稍稍蹙眉,聽到宋知渝這番話,她的心口竟有些不舒服。
如果她的遇舟沒出事的話,侯爺又怎會有過繼沈如山的打算。如果宋知渝願意出手相救,遇舟的雙腿早就好起來了。
書兒都跟她說了,宋知渝寧願去救凌淵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給自己的親兄長治腿。
沈母越想越難受,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宋知渝,似有千言萬語,卻不成想人家壓根不帶理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