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林芮然沒理會任何人的反應。
她把最後一塊碎掉的水晶獎座殘片放進紙箱,然後撐著膝蓋站起來。動作很慢,但穩穩當當,沒有一點狼狽的意思。
隋欣往前一步,雙手接過那隻紙箱,頭也不回地遞給身後的助理。助理抱著箱子退到佇列裡,整個團隊安安靜靜,沒一個人多嘴。
林芮然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她看著周瑤。
“你以為你得到了我的一切,其實你什麼都搶不走。”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跟在科裡交班報病人情況一個調子。可越是這樣,聽在周瑤耳朵裡越不是滋味。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都接不上來。反駁?怎麼反駁?人家瑞華團隊整整齊齊站在那兒,十幾號人,就差在臉上寫“我們老闆是林芮然”了。
周明易終於站不住了。
他從人群裡走出來,臉上帶著虛情假意的關切微笑。多年來在科室裡混出的那套兩面派功夫,全在這一刻用上了。
“林芮然,既然你就是瑞華的主席為什麼不早說?”
他聲音放得很平,語速不快不慢,拿捏著一種“我是為你好”的姿態。
“非要讓我們所有人難堪你才開心嗎?”
這話要擱以前,林芮然大概會低頭不說話。
看著周明易的眼睛,林芮然笑了一下。
“你們開除我時不也是在給我難堪嗎?”
她歪了一下頭。
“禮尚往來而已,這是師父你教我的。”
周明易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掛不住了。他那隻插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攥得更緊。
他想開口,但在場這麼多眼睛盯著,說什麼都不合適。往左一步是打臉自己,往右一步是得罪瑞華——他哪邊都碰不起。
停車坪上安靜了幾秒。
旁邊兩個護士交頭接耳了一陣,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先開了口。這人是急診科的,平時嘴就碎,今天這熱鬧她不摻和一下渾身難受。
“誒,我記得當初是許少的女朋友聯絡的瑞華團隊吧?”
她故意把聲音放得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人都聽見。
“如果周大夫真是許少的女朋友,為什麼會不知道林主任才是瑞華的主席?”
另一個護士接話更快:
“難道周大夫不是許少的女朋友?聯絡瑞華團隊的人也不是她?”
許父的眉頭擰起來了。許母拉了拉他的袖子,兩人又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出現了警惕。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隋欣。她站在林芮然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標準的職業站姿,雙手交疊在身前。聽到護士們的討論,她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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