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彥晰低頭掃了一下，仍舊沒有伸手。
他不明白父母為什麼如此在意這些東西。
醫生寫病歷本就是工作，難道林芮然做了分內之事，他就該放下所有成見？
許父從椅子上起身，沒替林芮然爭辯，也沒逼兒子表態。
“至於究竟轉不轉院，你自己決定吧。”
話落，他拉著許母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沉默片刻，許彥晰最終還是打開了病歷。紙上寫滿了字。
從病情變化到用藥情況，再到每一次突發狀況後的處理，記錄得十分詳細。很多地方還有修改和補充，日期一個接著一個，幾乎沒有間斷。
許彥晰越往後翻，動作越慢。
他昏迷期間沒有意識，更不清楚病房外發生過什麼。在他的印象裡，那幾年只剩一片空白。醒來以後，所有人都在告訴他發生過什麼，可他始終覺得，那些只是別人的講述。
直到這些病歷攤在面前，他才第一次碰到了那段被他遺忘的日子。
原來每一天都有人記錄。
原來他在毫無反應的時候，身體曾出過那麼多問題。
許彥晰又開啟診斷記錄。
“這是……”
熟悉的名字出現在落款處。
林芮然。
每一頁都是她親手寫下的內容，字跡從工整到潦草。有幾頁的記錄時間已經到了凌晨，後面還補著觀察結果。
許彥晰順著日期往下讀，耳邊逐漸浮現出林芮然的聲音。
“二月三號，許彥晰徹底陷入昏迷……”
那一天，他的人生停住了。
可在另一個人的記錄裡，那只是漫長救治的開始。
“二月四號，許彥晰身體虛弱無法完全吸收營養，需重新調配營養液……”
許彥晰的手指停在那一行。
營養液的用量、身體反應、後續調整，全部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幾句額外備註，顯然經過了反覆確認。
“二月五號，為許彥晰翻身五次，擦身一次……”
讀到這裡，他忽然沒辦法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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