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個兒生的,自個兒養的。從懷上到生下來,到長這麼大,就沒男人什麼事兒。”
高揚這回是真有點意外,轉頭看她。
戴嵐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裡顯得很清晰,下頜微微抬著,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氣。
“怎麼,覺得奇怪?”她瞥他一眼。
“有點。”高揚實話實說,“一般女人,不都想找個依靠麼?”
“依靠?”戴嵐嗤笑一聲,“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不都是這樣說的嗎?”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腿交疊著。
“當時家裡催婚催得緊,好像女人過了二十五不嫁人就是罪過。煩了,索性就自己弄個孩子,也算有個交待。”
她說“弄個孩子”,語氣隨意得像去超市買了棵白菜。
“本來只是想完成任務,結果生了才發現,嘿,其樂無窮。比跟那些腦子裡不知道裝什麼的臭男人打交道有意思多了。”
高揚聽樂了,“那你家裡不更得催?未婚先孕,還單著。”
“催啊,怎麼不催。”戴嵐無所謂地擺擺手,“可我有孩子了啊,他們還能說什麼?總不能逼我把孩子塞回去吧。再說了,我現在有閨女,有事業,有錢,要男人幹嘛?添堵嗎?”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轉頭看高揚。
“不過這話也就跟你說說。在外頭,我還得裝裝樣子,說什麼‘緣分未到’、‘隨緣’之類的鬼話,不然那些碎嘴子能把我脊樑骨戳穿。”
高揚點點頭,能理解。
這世道,對女人是苛刻。戴嵐能做到這一步,不止是有錢,還得有顆夠硬的心。
“那你閨女,不會問爸爸的事?”
“問啊,怎麼不問。”戴嵐嘆了口氣,那點傲氣斂下去,露出點屬於母親的無奈,“我就跟她說,爸爸在國外,忙,回不來。等她再大點,懂事了,再跟她攤牌。現在嘛,能糊弄一天是一天。”
她說完,又笑起來,那點無奈瞬間沒了,重新變回那個颯爽的戴總。
“不過我也跟她說了,媽媽是媽媽,也是戴嵐。我疼她愛她,但我不會為了她活。該拼事業拼事業,該喝酒喝酒,該玩就玩。女人首先得是自己,然後才是誰的媽。我才不會當娃奴。”
高揚沒接話。
他看著戴嵐在昏暗光線裡發亮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女人活得真他媽透徹。
也真他媽帶勁。
這時到了高揚的住處了。
“就這兒?”戴嵐降下車窗,往外看了看,挑眉,“你這銷售經理,住得挺樸素啊。”
“我以前住城中村,現在住這裡,已經很好了。”高揚推開車門,“謝了戴總,還特意送我回來。”
“順路的事兒。”戴嵐擺擺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嘴角勾起個笑,“哎,不請我上去坐坐?喝杯茶醒醒酒?”
高揚一隻腳已經邁出車門,聞言動作頓住,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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