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並無多少表情變化。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謝謝顏總的大度,還特意為這事費心。”
疏離的“顏總”,客氣的“謝謝”,聽不出什麼真實的情緒。
顏玉冰心裡那點微弱的期待消失了。
她想說什麼,高揚卻已經繼續說下去。
“補充檔案,就不用了。”
“不用了?” 顏玉冰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難道他連這個“補償”都不願意接受?
“競業協議,當初是我自願籤的,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它代表著我在職期間,對公司的責任和承諾。雖然我離開了,但這協議本身,是那段經歷的憑證之一。”
“我不想用一紙‘放棄追責’的檔案,去抹掉或者‘修正’什麼。該我守的規矩,我守。該我承擔的可能後果,我也認。”
他看著顏玉冰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平靜地說道:“至於去同行業其他公司……顏總請放心。我高揚找下一份工作,靠的是我的能力和本事,不是靠誰的特赦或放行。有沒有那份解除協議,對我而言,區別不大。”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帶著一種骨子裡的驕傲。
他不需要她的“施捨”來掃清障礙,他自己的路,自己會闖。
顏玉冰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發現自己又一次弄巧成拙。她以為的“補償”和“示好”,在他那裡,可能被視為一種“施捨”或“劃清界限”的另一種方式。
他不接受,甚至不屑。
“我不是那個意思,高揚,我只是覺得……” 她試圖解釋,聲音有些發急。
“我明白顏總的好意。” 高揚打斷她,“也謝謝您為我考慮。不過,真的不用麻煩了。”
包廂裡再次陷入沉寂,比剛才更加令人窒息的沉寂。
連快要睡著的顏哲都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動了動。
顏玉冰張著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之間,彷彿真的只剩下純粹的前僱主與前僱員的關係了。
就在她以為對話已經結束,高揚即將再次轉身離開時,高揚卻看著她,又緩緩地補充了一句:
“而且,顏總,”
“如果我以後真的去了別的公司,站在了玉華科技的對立面——”
“——我恐怕難免,還是會針對你的。所以,您還是限制我的好,免得以後你後悔。”
這話說得太直白,太不留餘地,像一把出鞘的刀,瞬間劈開了所有虛偽的客套和模糊的地帶。
不是“可能”,不是“或許”,是“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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