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帶著一絲遙遠的懷念：“不過我媽不會這樣。我媽向來就是——你想幹嘛就幹嘛。她不富裕，但比很多人都明白，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屬品。”
顏玉冰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她忽然覺得，高揚能懂她。
懂那種在單親家庭里長大，和母親彼此依靠、彼此羈絆的複雜情感。
“謝謝你理解，”她輕聲說，嘴角浮起一抹釋然的笑。
但很快，那笑容收斂了。
顏玉冰的表情變得凝重，“第三個訊息，不是好訊息。”
高揚坐直了身體，目光銳利起來：“說。”
“我聽說馬文盛的哥哥馬文興，從京城的部委調回江州任職了。職位不低，是副市長。”
高揚聽說過這個人，但沒見過。
馬文興是馬副省長的長子，那個比馬文盛沉穩得多、眼界寬得多、根基深得多的人物。
“他分管城建和商務，”顏玉冰繼續道，“剛好能卡到你的專案。我擔心，他會出手對付你，對付我們。”
高揚沉默了幾秒，伸手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他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小心也沒用，權杖在他們手裡，他們隨時可能發難。我們就算是步步小心，也防不住人家手握權柄，刻意打壓。”
“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馬文興要是想玩，我陪他玩到底。”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那我陪你一起擋。”
高揚端起杯子，與她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
風雨欲來，但此刻，兩人相對而坐，竟有種並肩迎戰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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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顏玉冰執意要求高揚送她回家。
顏玉冰很少這樣主動要求高揚為她做什麼，高揚不忍拒絕，便點頭應了。
車子停在她住的高檔公寓樓下。
顏玉冰下了車，卻沒立刻進門，而是站在夜風裡，伸手輕輕按了下小腹，眉頭微微蹙起：
“剛才吃得太急，肚子有點疼……高揚，你能不能扶我上去？”
高揚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心裡一緊，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要緊嗎？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顏玉冰靠在他肩上，“上去休息一會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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