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杜雪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她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然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說出來,心裡舒服多了。”杜雪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潯佳,你別看我現在哭得這麼慘,但這一個月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離婚,對我來說,是解脫。”
鄭潯佳給她重新倒了一杯熱茶,聲音溫和地問:“雪姐,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有沒有什麼計劃?”
杜雪愣了一下,看著杯子裡升騰的熱氣,沉默了片刻。
“說實話,我還沒想好。”她苦笑了一聲,“可能先回孃家住一段時間,緩一緩,再慢慢想吧。”
“孃家那邊,你爸媽什麼態度?”鄭潯佳問得很直接。
杜雪的臉色有些僵硬:“我媽勸我別離,說離了婚,以後在孃家也不好過。我哥嫂雖然沒明說,但我能感覺出來,他們不希望我離婚後長住在家裡。”
她低下頭,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我家雖然比陸家差一點,但也是有頭有臉的。我哥哥接手了家裡的生意,嫂子在家帶孩子。他們對我不錯,但我知道,我不可能一直住在孃家。”
“我哥嫂有自己的生活,我住久了,總歸是個外人。”
杜雪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自嘲:“結過婚的女人就像無根的浮萍,哪裡都不像真正的家。離了婚,回孃家是客人,在婆家更是仇人。說起來,我這大半輩子,連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都沒有。”
鄭潯佳聽著這番話,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感慨。
她想起了自己。
當初被趕出鄭家的時候,親生父母不要她,養父母也不願意收留她。如果不是厲鋒收留了她,她可能也會像杜雪一樣,成為一個無處可去的人。
“雪姐。”鄭潯佳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你有一千萬和一套房,這已經是很多女人一輩子都攢不下來的本錢了。而且你還年輕,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杜雪苦笑著搖了搖頭:“三十多歲了,已經不年輕了。而且我離了婚,還沒有孩子的撫養權,在這個圈子裡,以後誰還瞧得起我?”
“誰瞧得起不重要。”鄭潯佳打斷她,語氣溫和堅定,“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看自己。雪姐,你有沒有想過,以前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但因為婚姻被耽擱了?現在既然重新開始了,可以試著去做一做。”
杜雪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端著茶杯,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窗外,腦子裡飛快地回憶著那些被壓在婚姻和家庭瑣事底下、幾乎快要被遺忘的過去。
“想做的事情……”她喃喃自語,“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
“我這些年,除了在家裡伺候陸啟明,照顧孩子,偶爾跟你們幾個姐妹喝喝茶,什麼正經事都沒做過。”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迷茫:“結婚之前,我也是有夢想的人啊。可這些年下來,那些夢想好像早就被磨平了。”
鄭潯佳沒有催促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杜雪忽然抬起頭,眼睛微微一亮。
她有些不確定地說,“我大學的時候,是學美術的。”
“美術?”鄭潯佳有些意外。
“嗯。”杜雪點點頭,聲音裡多了一絲懷念,“我大學學的是美術,畢業的時候,本來打算去一所私立中學當美術老師的。但那時候我剛認識陸啟明,他追我追得很猛,說什麼都不讓我去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