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棲枝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杜雪把包掛在肩上,鎖好店門,沿著梧桐路往停車的地方走。
晚上的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路邊的法國梧桐枝繁葉茂,樹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搖晃,將地面切割成一塊塊明暗交錯的光斑。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搭配一條米白色的闊腿褲,腳上是一雙軟底的平跟鞋。
妝容淡淡的,只塗了點潤唇膏,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
這幾個月跟著鄭潯佳做棲枝,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以前在陸家當全職太太的時候,她每天最關心的就是怎麼讓自己看起來更年輕、更有豪門太太的樣子。
濃妝豔抹,滿身名牌,恨不得把所有的首飾都戴在身上,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陸家少奶奶。
每天除了逛街、做美容、和太太圈的人攀比,就是在家裡等著陸啟明回來,看他的臉色,猜他的心思。
越在意,越患得患失;越患得患失,就越尖酸刻薄。
她那時候看誰都像情敵,連商場的女店員多看他一眼,她都能回家鬧上半天。
後來離婚了,她反而鬆了一口氣。
沒有了陸太太的身份,她也不用再每天小心翼翼地維持那個虛假的完美形象。
她開始做自己喜歡的事,跟著鄭潯佳學習怎麼經營一家店,怎麼和客戶打交道,怎麼看面料、懂搭配。
她發現,原來女人的價值,不是隻能依附在男人身上。
她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賺錢,養活自己,甚至活得比以前更自在、更有底氣。
杜雪走到停車場入口,正準備掏鑰匙,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腳步停住了。
陸啟明正站在她的車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薄款西裝外套。
他顯然是特意等在這裡的。
看到杜雪走過來,他立刻迎上前幾步,臉上帶著一絲熟悉的笑容。
“杜雪。”
杜雪沒有停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往自己的車走。
“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我正好路過。”陸啟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到你的車停在這裡,就想著等你一會兒。”
“有事嗎?”杜雪走到車門旁,按下解鎖鍵。
“也沒什麼大事。”陸啟明一臉驚豔地看著她,“就是……想跟你聊聊。上次兒子生日,你來家裡了,我一直想找機會當面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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