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難得不錯。
雖然空氣裡還有點涼意,但院子裡沒風,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鄭潯佳吃過早飯,換了雙方便幹活的軟底拖鞋,拿著小剪刀和噴壺去了院子裡。
那兩盆月季最近長勢很好,枝條上冒出不少新芽。鬱金香的土盆裡也已經露出了整整齊齊的一排小綠尖,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鄭潯佳彎著腰,先把月季底部那幾片有點發黃的老葉摘掉,又順手給驅蚊草和幾盆多肉翻了翻土。
她正蹲著修剪一根細弱的枝條,院子外的小路上就傳來一道刻意放柔了的聲音:“哎喲,小鄭啊,忙著呢?”
鄭潯佳抬起頭,看見是住在2號樓的一箇中年阿姨,姓周,前幾天在快遞點碰見她的時候,對她還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現在,對方臉上卻堆著笑,手裡還拎著一小袋青菜,像是剛從菜市場回來。
“嗯,隨便收拾一下。”鄭潯佳站起身,禮貌地回了一句。
“你這院子收拾得可真好看。”周阿姨隔著柵欄往裡看了看,眼神里帶著一點試探,“月季長得真精神。還有你昨天燉的那個肉,哎呀,香得不得了,我們家老頭子晚上唸叨了半天。”
鄭潯佳:“……”
她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
周阿姨笑得更熱情了:“你這手藝,真是不一般。小鄭,你平時是不是特別會做飯啊?你那些菜都是跟誰學的?”
鄭潯佳還沒來得及接話,又有兩個人從小路另一頭走過來。
一個是住在1號樓二層的年輕媳婦,懷裡抱著個一歲多的小孩,另一個是住在2號樓五層的王姓太太。
兩個人遠遠看見她,就已經笑著打招呼了。
“哎,小鄭在院子裡呢!”
“我就說今天太陽這麼好,她肯定在收拾花。”
不多會兒,柵欄外頭就站了三個人。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誇她會過日子,誇她院子佈置得漂亮,誇她昨天燉的火腿肘子把半個小區都香醒了。
那位抱孩子的年輕媳婦還特別認真地問:“小鄭,你那個肘子到底怎麼做的呀?我昨晚回家搜了一圈菜譜,網上寫得亂七八糟的,我看你那個肯定有訣竅吧?”
“網上哪有什麼靠譜東西啊,百度到的好多都是瞎寫的。”王太太立刻接上,“真正會做飯的人都不把私藏方子往外放,我們這種平時在家做飯的,最想學的就是實打實能做出味道的。”
鄭潯佳聽著她們這一套一套的話,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
她剛搬來,剛被知道是租戶的時候,這些人一個個不是防著她,就是看不起她。還有人在背後說她“不上班”“靠男人養”“整天在家享福”。
現在,因為一鍋火腿肘子湯,因為她會做飯,態度就突然變得這樣熱絡,好像大家本來就是和和氣氣的鄰居一樣。
“沒什麼私藏方子。”鄭潯佳拿著小剪刀,明顯沒有要深聊的意思,“就是按步驟慢慢燉,多一點耐心而已。”
“哎呀,你這說得太籠統了。”周阿姨立刻笑著往前湊了一點,“要不你哪天有空,寫個詳細點的步驟給我們看看?或者你加一下我們qq,回頭你做什麼菜了,順手發一發……”
“對啊對啊,我們也不白學。”王太太跟著說,“以後你要是買什麼菜、哪家店有活動,我們也可以在群裡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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