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的休息區裡,人流漸漸散去,大部分賓客已經移步到了外面的草坪上參加冷餐會。
厲鋒正低頭幫鄭潯佳整理披肩,忽然,一陣略顯遲疑的腳步聲在他們身側停了下來。
“厲總……潯佳。”
鄭潯佳轉過頭,看到了站在幾步開外的鄭元山和周如月。
鄭元山穿著一身西裝,兩鬢的白髮比幾年前多了不少,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有些佝僂。
他看著厲鋒,眼神里透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敬畏和尷尬。
周如月站在他身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絲絨手包,眼眶微微發紅,目光死死地黏在鄭潯佳身上,像是有千言萬語,卻又不敢輕易開口。
厲鋒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身,將鄭潯佳半擋在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鄭元山,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漠然。
“鄭總,有事?”厲鋒的聲音低沉,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鄭元山被這聲“鄭總”叫得心裡一顫。
從前,這個年輕人在他家裡當保鏢。
而現在,兩人的身份地位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厲鋒是估值十五億的網際網路新貴,是秦二爺親自邀請的座上賓。
而他鄭元山,不過是一個苦苦支撐著一個財務緊張的建材公司的半大老頭。
在商場上,身價就是底氣。
鄭元山在厲鋒面前,甚至連大聲說話的底氣都沒有了。
“厲總……”鄭元山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搓了搓手,“剛才在臺上,看到你代表捐贈人發言,講得真好。沒想到你也是這家福利院出來的,真是……年輕有為啊。”
這種沒話找話的寒暄,顯得極其蒼白無力。
厲鋒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初發生的一切。
他和鄭潯佳被鄭雲舒下藥,兩人一無所知發生了關係。
當鄭家人踹開房門,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時,鄭元山和周如月那副嫌惡、鄙夷、甚至覺得丟盡了臉面的嘴臉,他這輩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沒有去查明真相,沒有去關心鄭潯佳是不是受了委屈,而是毫不留情地將她像扔垃圾一樣趕出了鄭家大門。
如果不是他拼死護著,如果不是他咬著牙在商場上殺出一條血路,鄭潯佳現在會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現在看到他發跡了,看到鄭潯佳成了秦二爺的乾女兒,就想跑來緩和關係?
晚了。
“鄭總如果只是想說這些客套話,那大可不必。”厲鋒的語氣冷硬如鐵,沒有留半點情面,“我太太站久了會累,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們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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