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祝如意關門的聲音後，沈謙把她塞到他手裡的一顆藍莓吃下去，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
張年秋的訊息很短，他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釦了兩下，然後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那頭幾乎是等著電話響的。
“張處，您好。”
“嗯，謙，你父親告訴你了吧。”
“是的，張處。”
“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如意是我弟弟的女兒，就是我的親侄女。”
“是的，我知道。”
“我想認她。”張年秋的聲音沉下來，“以後也能助力你。她是我侄女，你就是我侄女婿。我雖和你同為正處，但張家在省城也盤踞了幾十年，一些人脈還是有的，如意的大姑二姑雖然退了，但小姑父還在位。”
沈謙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很快就又坐直了身子：“張處，謝謝您的好意與栽培。但是我是不會告訴如意的，如意也不會認您的。”
“不要這麼武斷，你不能替她做主。”
“張處，我是她丈夫！我只知道我不能讓她再受任何刺激。”
“你是幫她找回親人。”
“她有父母！她和她父母之間的感情很好。她父母把她的身世告訴我，是對我的信任，是把她完全託付給了我。所以，我必須護她周全，守住她和父母的這份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沈謙能感覺出張年秋的不愉快。
“那你就不想再往上走走嗎？”張年秋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層試探。
“張處，這麼多年我往上，走的是自己開出來的路。坐在這個位置上，我安心。不想往上走是假的，但如果說要靠著如意，靠著您，我寧願在原地。”
“你不怕人事調動的時候把你放到一個閒缺上？”
“張處，我四十二了，早就過了像知讓那樣年輕有闖勁的年齡。如果能在一個相對輕鬆的崗位上，我樂得其所，可以好好和如意過安穩日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然後張年秋忽然笑了出來。那笑聲來得突然，和剛才咄咄逼人的語氣判若兩人。沈謙一時沒接上話。
“張處？”
“如意沒嫁錯人！我也沒有看錯你！”
“張處！”
“從你父親家裡出來後，我和如意的二姑商量過了。”張年秋的笑聲緩下來，語氣裡多了一層暖意，“我們決定不認回她。大姑心臟不好，我們也擔心大姑激動過度。如意的親生父親幾乎就是大姑帶大的。她現在的父母對她很好，我們更不想破壞這珍貴的情感。親生父母不在了，她過得幸福，我們就放心了。”
沈謙握著手機的手鬆了一點：“張處，謝謝您。”
“是我要謝謝你，這孩子命好，有你護她。”
“她是我妻子，這是我該做的。”
“謙，”張年秋停了一下，聲音輕下來，“我能見見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