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如意》第257章 明早談話(1)

作者:和青岑·59分鐘前

第二天一早,考察組沒有提前和市委辦敲定議程,直接來到市委。

不發通知、不打招呼、不聽彙報、不用陪同接待,直奔機關內部,隨機抽選人員座談。

市委大院裡,不少幹部接到臨時談話通知時都慣性地認為,近期鳳市工作重心都在醫改上,這次四不兩直是針對醫改的調研。

被抽到的有市委各部委的中層幹部、部分班子成員,還有長期在沈謙手下負責醫改專案落地的工作人員。

談話一間一間進行,每間辦公室裡,考察組的人坐在對面,手裡拿著本子,問得很細。

話題慢慢從前期的校服整頓、低收入人群的養老保障、現在的醫改鋪開,隨後又轉到了別處。

“沈書記平時抓工作,你感覺怎麼樣?”

被問的人想了想:“盯得緊,民生專案他盯得特別緊,基層反映的困難,他不會壓任務。”

“他跟你們開會的時候,是聽得多還是說得多?”

“聽得多,他經常讓我們先說。有時候我們彙報完了,他還要問幾個問題。問得很細,細到有些資料我們自己都沒注意。”

“遇到有不同意見,他什麼反應?”

“會聽,不急著反駁,有時候會說‘這個意見先放著,我再想想’。”

“材料裡的虛話、彙報裡的水分,他看得出來嗎?”

被問的人笑了:“沈書記一眼就能揪出來,有一次我們報上去的材料,他批註寫了半頁紙,全是問題。哪句話是套話,哪個資料前後對不上,哪一段是從別的檔案裡抄來的,我們拿回來改了兩天才敢再送。”

考察組的人一邊記一邊問:“他有沒有過因為壓力大,對下屬發火的時候?”

“沒有,至少我沒見過,他急的時候說話會快一點,但不會罵人。有一次專案出問題,他連夜開會,開到凌晨。大家都困得不行了,他說‘今天先到這,明天早上繼續’。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他又坐在會議室了,還給大家帶了咖啡。”

“你們加班的時候,他管飯嗎?”

“管,盒飯是按標準訂的,但他有一張卡,放在聯絡員那裡。加班的時候讓聯絡員給大家點奶茶、咖啡、點心,他自己掏的錢。”

最後,考察組又找了市委辦公樓的工勤人員座談。保安隊長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有點緊張。

“你們平時見沈書記多嗎?”

“多,他來得早,走得晚。有時候我值夜班,十一二點了他才走。有一天他加班,半夜了,他愛人不放心來找她,我們不認識他愛人,沒讓進。後來他愛人打了樓上同志的電話,才上去的。”

“後來呢?”考察組的人都笑了。

“後來他們一起下來的。沈書記跟我說‘辛苦了’。我說‘書記,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愛人’。書記說‘你做得對,該守的規矩要守’。”

考察組的人把這些都記了下來。

一整天隨機座談結束,考察組全程沒有流露任何關於幹部任用考察的傾向,談話記錄全部妥善收存。

各科室到了臨近下班的時候,還在覆盤考察組隨機座談的內容。所有人都以為只是常規調研當中例行的側面訪談,完全沒有多想背後的深意。

互相交流時有人感慨“這次醫改調研問得可真細,連很多幾年前的舊事都問到了”。

更有幾個人還互相打趣,說省裡對鳳市醫改調研這麼細,是不是要下撥專項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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