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金盃公司沒了,她上哪去找六萬五還給人家?
每次想到這個天文數字,李麗都覺得頭暈目眩,把她拆了也賣不出這麼多錢啊!
不行,不對,事情不該這樣,金盃公司怎麼可能跑了?
他們老總自己都見過,崔經理她也認識,這裡肯定有什麼誤會,說不定人家明天就重新開門了呢。
對,肯定是誤會,這麼大的公司,這麼好的人,不會跑的。
李麗在心中確認了,今天的一切都是意外,這些不信任金環公司的,報警的,哭天抹淚的人,都很傻,不過是一場意外,搞得像金環公司就這麼沒了似的。
人家那麼有錢的良心企業,怎麼可能不做了嘛。
安心等著便是,說不定明天八點一過,崔經理就會帶著那些好孩子們從一臺大巴車上下來,重新開門,繼續發雞蛋,繼續兌付利息。
於是李麗在金環公司門口找了個牆角蹲下來,一待就是一天。
晚上,她買了倆饅頭吃,找了個小旅店住下,第二天天還沒亮,就急匆匆爬起來,跑到昨天的那個牆角,繼續蹲著。
眼巴巴看著金環公司的大門。
一定不會有事的,錢一定會回來,如果金環公司有困難的話,她甚至願意主動跟崔經理商量,每個月給自己兩千塊錢利息就行。
她不貪心。
甚至是在不行,每個月給她一千五的利息也行,只要夠還姚金城的利息,剩下的錢夠高俊美在龍升中學的費用就好。
她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離了婚,自己帶個女兒,走到哪都被人說閒話,瞧不起。
俊美可不能像她一樣,孩子得有出息啊,如果俊美真能出國留洋,她死了都願意。
第二天,金盃公司門口更混亂了,很多聽到訊息的人趕過來,圍在那扇已經貼了封條的大門外,群情激憤。
有苦的,有喊的,有鬧的。
而李麗期盼的那輛載滿員工歸來重新開業的大巴車,並沒有出現。
出現的是治安所的調解員,街道緊急抽調過來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桌子擺起來,繼續登記,繼續一個一個去解釋。
相信組織,相信治安所,等把詐騙人員緝拿歸案,收繳贓款之後,會聯絡他們,全額或者部分返還被騙的錢。
李麗一直在那個牆角,冷眼旁觀著一切,心中最後的信念,也在慢慢崩塌。
金環公司老總,崔經理,還有那些可親可愛的工作人員,真的不會回來了?
轉眼一個禮拜過去了,李麗蓬頭垢面,身上沾著不少土,依然蹲在那個牆角,此時的金環公司內部,已經被憤怒的老百姓砸得千瘡百孔,甚至有人在裡面拉粑粑。
上當的人已經不再來到這裡,而是直接去治安所登記填表。
李麗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可她此時,除了等待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七天過去,衝刺班已經來不及報名,俊美輸在了起跑線上,我可憐的女兒啊……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