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葛笑了一下。
“老弟,你這輩子真幹不成什麼大事,有點啥情況懸而未決,心裡就長草。
瞅你那坐立不安的樣子。
去吧,湯羽那表子臨死前不是說,她兒子這兩年沒少掙錢嘛,你把人弄死之後仔細翻一翻,要真能劃拉個萬八千塊的,咱們去南方的日子就舒坦多了。”
說完這話,賈文葛把噴好麻醉藥的毛巾裝好,遞給肖百聯,又給了他一把刀,然後皺眉看了看肖百聯身上的乾淨衣服,搖搖頭。
“你臉蛋漂亮,穿得還這麼幹淨,容易讓人留心,恐怕耽誤你辦事。
把我的破棉襖給你披著吧。”
說著話,把自己身上殺豬時候穿的破皮襖脫下來,披在肖百聯身上,又笑嘻嘻的把手沾點土,抹在對方頭髮上,臉上。
還貼心的把肖百聯的皮鞋換成一雙漏洞呢子幫棉鞋,這才心滿意足的點點頭。
“現在好了,怎麼看你就是個普通的農村懶漢,到哪都沒人注意。”
賈文葛在認識肖百聯之前,手底下就有過幾條人命,這人膽大心細,早就泯滅人性了,所以才能帶著肖百聯和徐麗霞做了那麼多次案。
其實這個時候,肖百聯的精神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跟徐麗霞一樣,這一年多殺的人都變成噩夢,時時刻刻纏繞著他,有時候他在大街上溜達,看到街角忽然出現的人,都像是被他扔到菜窖裡的某一個。
沒人的時候,他會忽然精神失常,大喊大叫,甚至把地上的石頭土塊塞到嘴裡硬嚼,直到滿嘴的血,根本停不下來,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恐懼。
後來他發現,每次去欒小霞家外面,偶爾聽到裡面嬰兒牙牙學語的聲音之後,他的心情才能平靜那麼一陣子。
於是,他就開始頻繁的從初陽市來到太河市,偷摸蹲在欒小霞家後院牆那裡,像極了最開始的時候,欒小霞一有空就從太河市去初陽市找他。
彷彿是個輪迴。
他不敢出現,因為他多少知道一些法律,自己殺了那麼多人,早晚有被槍斃的一天,如果跟欒小霞相認,那個孩子就會成為殺人犯的孩子,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後來欒小霞跟蘇宇處物件,他心裡是高興的,因為如此一來,他兒子的身份就徹底被遮蓋住了。
甚至能跟在一個大夫身邊長大,以後也能當大夫的話,該有多好。
體面的工作,穩定的家庭,那才是正常人該過的日子。
可惜這一切,都被李奇給毀了!
他氣得要發瘋,他不光要殺掉李奇,還要殺幾個李奇的親人,才能出這口惡氣。
收拾妥當之後,肖百聯準備出門,忽然回頭。
“賈哥,你自己小心。”
“你今天是咋啦,像個娘們似的,大風大浪我都見過,還能在這陰溝裡翻了船?
一個半大小子,就算小時候練過幾下武八超,還能扛過麻醉藥了?
三百多斤的老黃牛都能一下麻翻跟頭,他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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