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掐著時間,這會兒喻斯年應該也得到風聲了,大約正騎著馬,冒著雨,火急火燎地往家趕呢。
哼,就讓他淋些雨吧,省得他火氣太大,等事情過去,又在朝堂上日日彈劾她。
進了喻老夫人的屋子,還沒到內室,撲鼻的藥氣已經襲過來。
相宜看了眼千葉,說:“讓舒舒在外頭等著,不必跟著咱們進去了。”
舒舒聞言,仰頭叫她,還想爭取一下。
相宜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聽話,姐姐要給老夫人看病,你若是覺著無聊,不如去喻家姐姐的屋子裡,看看女醫們如何治外傷的。”
“好吧。”
舒舒曲膝,給相宜行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禮。
喻二夫人見狀,連忙上前:“小郡主,跟我來吧。”
“多謝夫人。”
“哎呦,郡主年紀不大,好大的規矩和體面,真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妹子。”
相宜勾了勾唇,不再關注舒舒,跟著喻大夫人進內室。
簾子掀開,淡淡的腥味瀰漫周遭,其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臭。
相宜用帕子蓋了蓋鼻息,喻大夫人看見了,低聲道:“母親此番病得汙穢,下頭淅瀝不止,更兼出血,屋子裡氣味難聞,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無妨。”
相宜擺手,進了內室。
病床上,喻老夫人已經病得快不省人事,見到相宜,也沒認出來,大約是看見她衣服上的鳳紋,驚得猛吸一口氣,眼裡竟然有了光,不知哪裡生出的力氣,撐著身子要起來。
相宜連忙按住她肩膀,說:“老夫人千萬別動,本宮是來看您的,若您傷著身子,本宮反落不是,等喻相回來,本宮也不好交代。”
“娘,娘娘慈心眷顧,老身感激不已。”喻老夫人落下眼淚。
相宜點頭笑笑,招來女醫問情況。
女醫面色為難,幾番思索,才在相宜耳邊說了情況。
原來,這喻老夫人自年輕時便有婦科疾病,本不是大事,都是生產落下的毛病,仔細調理也就好了,宮中女醫最擅長婦嬰之科的。偏偏,這老夫人出自山東大儒之家,自小便受傳統儒家教育,自矜身份,更要體面,覺著生產時,讓外人見了身子,已是十分不妥,怎能為了看病,還讓人看見下頭,所以多年來,只准人看診把脈,絕不讓人看傷口如何,一來二去,小病也拖成了大病。
女醫說:“觀她高燒不退,臣等估摸著,她那下頭病灶已經發爛了,所以才會惡臭不止。”
相宜忍著噁心,讓人準備把脈的物件,在喻老夫人不住口的告罪聲中,搭上了喻老夫人的脈,果然,和女醫說得差不多。
她沒打算看傷口,否則若是她吐出來,只怕喻老夫人得當場慚愧羞憤得死過去。
從內室出來,她叫來了女醫,說:“你們開兩帖安神藥,份量下得重些,等老夫人昏睡過去,立即檢視她的傷口,處置完傷口,再下退熱的藥。”
“是。”
“儘快去辦,傷口具體如何,檢查完了,來跟本宮說。”相宜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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