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博言一怔：“嫂子，你……好像特別討厭他們？”
宋語棠眸色微沉，聲音裡透著一絲冷意：“蘇晚晴衣服的扣子被扯掉了整整三顆，臉上有巴掌印，胸口還有抓痕。”
江博言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瞪大：“所以你才……”
宋語棠冷笑：“最初只是懷疑。但進了教具間，看到那六個人的態度和眼神，我就確定了。尤其是說到體操墊時，他們臉上那種下流的得意，根本藏不住。而且，我在體操墊旁邊發現了兩粒灰色紐扣，和蘇晚晴缺失的扣子一模一樣。”
江博言的臉色慢慢漲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終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他們……就是一群畜生。蘇晚晴根本沒招惹過他們，就是因為……學校裡很多女生都在談戀愛，只有她一心撲在學習上，像個異類。他們就打賭……賭她是不是……那個……把她騙到沒人的地方，想……想輪流欺負她。我是聽別人說了，才趕緊跑過去的。”
老實巴交的兩口子哪能想到學校裡還有這種畜生？
江國強頓時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打得好。這種人渣，就該往死裡揍。”
李秀蘭也紅著眼眶連連點頭：“博言你做得對，他們太可惡了。要是當時媽在場，媽也得上去撕了他們。”
江博言鼻子一酸，終於將實情和盤托出：“蘇晚晴是特招生，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奶奶心臟不好，常年吃藥，每個月的藥錢……都是從學校給她的獎學金裡擠出來的。要是讓她知道孫女差點……她肯定受不了。而且……蘇晚晴長得好看，成績又好，學校裡關於她的閒話本來就沒停過。如果這次的事再傳出去，那些難聽的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她可能……真的沒法再待下去了。”
宋語棠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博言，你很勇敢，也很善良，而且考慮事情很周到。這一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對，嫂子為你驕傲。”
她之前雖然不知道細節，但從校長明顯的偏袒，家長們蠻橫的跋扈裡，早就看出跟他們講道理根本沒用。
就算把真相擺在面前，他們也只會扭曲事實，用更惡毒的受害者有罪論，將一個小姑娘徹底摧毀。
所以宋語棠才選擇以暴制暴，讓他們自己也嚐嚐沒有監控的迴旋鏢。
如今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她更加支援江博言的做法。
客觀事實擺在那裡，江博言慌亂之下還能考慮的那麼周全，盡最大的努力保護蘇晚晴，已經很不錯了。
他和公公婆婆一樣，都是很好的人。
江博言眼圈更紅了，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可是……爺爺當初讓我轉學時特意叮囑過，江家不養紈絝子弟。要我老老實實讀書，不準暴露身份，更不準惹是生非……以前他們欺負我，我都能忍，可這次……他們實在太過分了……”
宋語棠聞言眸光微動，突然認真地盯著他：“博言，你染黃毛，穿非主流的衣服鞋子，戴大金鍊子，是不是因為有人欺負你？你想用這種方法，震懾住那些欺負你的人？”
江博言整個人僵住了。
半晌，他羞愧地慢慢低下頭：“我以前……在郊區唸書，師資也就那樣。轉過來後，除了物理還行，其他科都跟不上……爺爺不讓說家裡的事，我……我又剛回來，什麼都不懂，說話做事都土裡土氣的……他們……他們就老是找我麻煩。我想著……打扮得兇一點，厲害一點，也許……他們就不敢欺負我了。”
沒什麼文化的江國強夫婦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乾淨神聖。
即便孩子在學校出了什麼事，多半也是孩子自己的問題。
直到經歷了今天的所見所聞，才知道兒子原來受了那麼多委屈。
江國強心裡狠狠一揪：“博言，你……你這孩子，怎麼從來不跟家裡說啊？”
李秀蘭氣得直抹眼淚：“都是爸媽不好，光顧著……光顧著別的，都沒照顧好你……”
江博言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那時候……爸剛捐完腎，身體不好，媽你為了照顧他，沒日沒夜地熬……大哥忙著接管公司，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家……全家就我最沒用，連學都上不好，我……”
李秀蘭又氣又心疼：“那你也不能硬扛著啊。”
江博言梗著脖子辯解：“我說了的。有一次我被打得滿臉都是傷，二叔說我肯定是在外面惹事。我沒忍住，就跟爺爺說了實情。結果……爺爺還沒說話，陳姨奶奶就說……說……為什麼不欺負別人，就欺負我？肯定是我自己的問題，讓我多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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