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團團哭累了,蜷在江知夏懷裡沉沉睡著。
江知夏緊緊抱著她,渾身緊繃。
一刻都不敢鬆懈,像抱著這世上最後一點依靠。
坐在旁邊的宋語棠看她這副樣子,最終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季承嶼之前要把團團送到國外,究竟是怎麼回事?”
江知夏剛剛經歷過一輪歇斯底里,人反而有些詭異的麻木。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開口:“那陣子幼兒園很多孩子都感染上病毒,家裡兩個孩子同時生病。季承嶼幾乎每天都陪在光光身邊,從來沒陪過團團。那天團團看見他給光光喂藥,也哭著要他喂。喂完藥後,團團抓著他的衣服睡著了,季承嶼沒辦法,就把團團抱回房間,陪她睡了一晚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第二天,林露就抱著光光站上樓頂。說光光哭了一晚上,怕爸爸不要他,說她過夠了無依無靠的日子,要自殺……”
宋語棠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並沒有太意外:“所以他就把團團送到國外念寄宿學校?”
江知夏嘲諷地苦笑了一下:“林露說,為了懲罰團團小小年紀就會勾引男人,還特地給她找了個吸毒的男保姆。”
宋語棠忍不住攥緊拳頭:“你為什麼不向江家求助?”
江知夏笑得比哭還難看:“如果不是我走投無路向爺爺求助,他大發善心找到團團,又派人把我送過去,那團團已經……”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
但宋語棠已經從他們夫妻之間的對話中知道了。
一群畜生把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堵在房間裡,意圖顯而易見。
她微微蹙眉:“然後呢?”
江知夏搖搖頭:“沒有然後。爺爺說,夫妻之間哪有不鬧矛盾的,既然孩子已經找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大戶人家,當家作主的男人照顧寡嫂天經地義,讓我別那麼小心眼。”
宋語棠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大哥也不管嗎?”
從江家眾人的隻言片語裡,她大概能拼湊出來,年紀輕輕就能進入公司奪權,頂著一眾壓力當上副總裁的江慕言,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有他在的時候,二房根本不敢造次,老頭子也要適當讓步。
季承嶼和林露對一個五歲孩子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他能善罷甘休?
江知夏又是一陣沉默:“大哥那時候在ICU躺了一個多月,剛被判定為植物人。我爸一夜白頭,我媽氣急攻心搶救兩次。博言受了打擊精神恍惚,過馬路的時候被車撞到腿,每天走路都需要用柺杖……”
宋語棠也忍不住沉默了很久:“所以以前你哥在的時候,他們不敢太過分。”
江知夏輕輕點頭:“是季承嶼不敢太過分。至少每一次林露發完瘋,他都會向我和團團道歉,也不敢讓她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剛結婚那幾年,一家三口相依為命,確實是有感情的。
後來林露回來,季承嶼心裡的天平確實越來越傾斜。
但終究不會太過分。
直到大哥出事,她才猛然發現,不知不覺中,這段婚姻早就變質了。
上次團團出事,她動過離婚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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