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棠忍不住嘲諷地勾了勾唇。
男人真是個奇怪的生物。
血脈相連的女兒，竟然比不上曾經拋棄他，撞斷他腿的前任。
江知夏眼眶紅得更厲害：“可是……林露喪夫，一切都變了。她搬進家裡不久，婆婆帶我和團團去參加拍賣會，拍了好幾件珠寶回來。林露知道後，在家裡又哭又鬧，說她孤兒寡母沒人疼，說我們欺負她。
她抱著光光站上天台，說要跳樓。季承嶼怕鬧出人命，就來求我。說先把那幾件珠寶讓給林露，他會再給我買更好的。我……我那時候心軟，就同意了。”
宋語棠再次嘆氣：“然後呢？怎麼會全都變成她的？”
江知夏閉了閉眼睛：“後來婆婆中風被送到療養院，林露徹底在家作威作福。有一天她把我們的臥室砸個稀巴爛，還打開了保險櫃的密碼，把所有珠寶全拿到自己房間裡。
我去找她要，她狂躁症發作，對著我又踢又打。打完後又說自己是病人拖累季承嶼，說自己孤兒寡母，不配擁有那麼好的東西，拿碎玻璃對準手腕要自殺……”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但宋語棠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季承嶼大概知道林露是裝的，知道她的目的是想把那些名貴珠寶據為己有。
但他心疼初戀，乾脆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逼著江知夏把東西全部讓出去。
只要知夏有一星半點兒的反抗，他永遠是那幾句熟悉的話：
“露露是病人，她控制不了自己。”
“露露已經這麼可憐了，你為什麼就不能讓讓她？”
“江知夏，你怎麼這麼惡毒？”
總之，江知夏永遠是錯的，小心眼，惡毒，不懂事。
林露永遠無辜，可憐，柔弱不能自理。
江知夏顯然也想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慘然一笑：“後來，我所有的東西一件一件都變成了林露的。只要季承嶼有半點給我買東西的苗頭，林露就會又哭又鬧，在家裡砸東西，打我，打團團。
然後不是抱著光光上天台，就是拿碎玻璃割腕。季承嶼為了安撫她，連自己的副卡都上交了。我和團團每個月五百塊生活費，還要寫清單向林露申請……”
宋語棠沉默片刻，又拿出厚厚一沓房產清單：“那這些房產呢？全部登記在林露名下，購買時間是你們婚姻存續期間，你知道嗎？”
江知夏看了一眼，苦笑道：“這些我還真不知道。季承嶼的個人資產一直有專人打理，他從來不讓我過問。我曾經提過幾次，他就說這些事我不懂。而且婚前協議和婚內財產協議我都簽了，他的資產處置在法律上跟我沒什麼關係，不用我操心。”
宋語棠深深吸了口氣，拿出那份借款擔保：“那這個呢？是不是你籤的？”
江知夏看了一眼，點點頭：“是。季承嶼說公司要上一個新專案，需要資金週轉，銀行那邊要求夫妻共同簽字。他說只是走個形式，還款由公司負責，不會牽連到我。就算真的出問題，銀行追究的也是公司法人，跟我沒關係。”
宋語棠都無語了，耐著性子解釋：“可你是擔保人啊。擔保人的意思是，如果公司還不上這筆錢，銀行就會找你和另一個共同擔保人季承嶼來要債。季承嶼大機率不是公司法人，但他絕對是大股東，錢也是用在他自己的公司上。
從商業邏輯上說，這沒毛病。可問題是，你們簽了婚前協議和婚內財產協議，他名下的資產跟你沒關係，公司更是跟你不沾邊。到頭來，錢他用了，資產是他的，債卻要你一起背。說白了，你就是個冤大頭。”
江知夏的臉，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宋語棠也深深吸了口氣平復心情，才拿起所有檔案在她面前晃了晃：“把這些檔案合在一起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江知夏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聲音也顫抖得厲害：“是不是……意味著他婚前婚後的財產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但是，這份債務有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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