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子恆星剛起步，我身兼公司的實際決策者和技術核心，有時候還要給顧錚收拾爛攤子，實在是忙不過來。所以我就打了個電話給她……我記得當時電話接通了，我明明聽見了知夏的聲音，才跟她說了這件事……”
“你確定她聽見了？”
“……我當時跟她說我有很重要的話跟她講，她說讓我講她聽著。但我說完之後，她好久沒回應。”
“……所以你確定她真的聽見了？”
“後來我給知夏發訊息，說讓她不用怕，如果季承嶼對她不好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他。她說話含糊，我還以為她是不願意提這件事。現在想想確實很有可能是根本沒聽，又怕我生氣，所以就故意敷衍我……”
再加上沒有人當著他的面談論過這件事情，宋語棠的心聲裡也沒想過，導致他一直都不知道季承嶼那麼無恥。
要是早知道的話，肯定已經借別人的嘴，把事情真相捅破了。
宋語棠沉默了很久：“也就是說，季承嶼從來沒在她面前承認過這件事，很有可能還刻意迴避。上次酒店的事情發生後知夏要離婚，季承嶼為了挽回她，還信口開河把所有恩情安到林露頭上。”
江慕言的目光漸漸變得冰冷：“既然他能信口開河把恩情安到林露頭上，就說明他其實一直介意這件事。他希望這件事情是林露做的，也一直在迴避讓知夏知道真相。怪不得後來我有時候無意間提起，他就故意岔開話題。我不想讓知夏覺得我這個做哥哥的攜恩圖報想要些什麼，所以也就沒有不依不饒。”
宋語棠也氣笑了：“呵，我一直不相信林露是那種捨己為人的人，果然都是假的。我也想到季承嶼可能會有所隱瞞，但我一直以為他可能只是被矇蔽了一部分。沒想到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把你對他的恩情，全部算在林露母子頭上。”
江慕言冷哼一聲，眼神陰鷙：“可別侮辱‘恩情’這兩個字了。他也沒報答過我，最多就是逢年過節請我們全家出去吃頓飯，給二老買點補品。但那時候他們母子對團團和知夏確實不錯，我也就不計較了。”
宋語棠真是開了眼界了。
見過白眼狼，沒見過這麼白眼狼的。
江慕言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他大概是不敢面對。季承嶼不敢承認他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透過知夏得來的。在她面前，他永遠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可林露不一樣，那個曾經背叛他、羞辱他、狠狠踐踏過他的人，現在卻回過頭來拼命取悅他、討好他，這讓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回了失去的尊嚴。打著報恩的名義欺負知夏，也會讓他覺得，他能把她玩弄在股掌之中，產生一種隱秘的快感。”
宋語棠認可這種推論。
前世今生，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表面上是偏聽偏信，實際上心裡什麼都知道。
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隱秘的PUA。
“怪不得你一受傷，他就再也不登江家的門了。搞不好他心裡一直恨你多管閒事，如果不是你幫忙奪回財產，讓他大哥順利繼承，他心愛的林露和光光就不會成孤兒寡母。你在的時候他不敢得罪你，一旦你出事，他連你家人都記恨上。”
江慕言沉默了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我現在已經不關心他怎麼想了。我只知道，天馬上涼了，季氏集團該破產了。”
宋語棠心頭一跳，趕緊提醒：“知夏的財產還沒分完。”
江慕言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那就先分完財產，再破產。”
他沒有說具體怎麼做，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兩人正說著，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嫂子，你在嗎？我有話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