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滿屋狼藉，李子峰愣住了。
趙琪琪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撲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扇自己的嘴巴：“都是我沒用……都是我沒用……我就是想給你買那條項鍊，想讓你開心……我還擔心那麼貴的項鍊被人偷了，特地放在錢包裡。沒想到公交車上竟然有小偷，連錢包一起都被偷走了……”
趙琪琪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又軟了，趕緊去攔他：“別這樣，我沒有怪你……”
李子峰這才停下了自殘，滿臉心疼地拉起趙琪琪的手，聲音哽咽：“琪琪，對不起……現在我找不到工作，又欠下這麼一大筆高利貸，實在是給不了你好的生活。要不……你還是回去找你媽服個軟吧？她那麼疼你，只要你哭一哭鬧一鬧，她什麼都會答應你的。”
李嬸也在旁邊跟著抹眼淚：“我看你媽現在就是豬油蒙了心。親生女兒連飯都吃不上了，她竟然想把財產給外面的女人。造孽呀，本來日子就難過，現在還欠下這麼一大筆高利貸。
要是天天有人堵門來鬧，這日子還怎麼過？你媽有那麼多錢，怎麼就不能給我們個地方住，給我們點錢吃飯呢？她真就不怕你這個親生女兒出點什麼事嗎？”
趙琪琪忽然想起隔壁思思家那頓餃子，還有幾百塊一斤的水果。
她沉默了一會兒，紅著眼眶抬起頭：“你們只會讓我去求她。你倆有手有腳的，難道不會掙錢嗎？等我把孩子生下來，我也可以去上班。三個人難道還養不活一個孩子？為什麼非要我低聲下氣去求她？”
“琪琪……”李子峰張張嘴，還想說什麼。
李嬸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拉住他，擠出一個笑臉：“琪琪說得對，說得對。你們先歇著，我這就去給你們做飯。”
她轉身鑽進廚房，叮叮噹噹搗鼓了一陣，端出來一碗亂七八糟的泡麵。
麵條泡得發白發脹，湯麵上飄著蔬菜乾和油花。
趙琪琪看著那碗泡麵，胃裡一陣翻湧。
她放下筷子：“媽，你以前在我們家也是做保姆的，什麼都會做。為什麼頓頓吃泡麵？咱們可以包點餃子，烙幾個餅，花不了多少錢的。”
李嬸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以為……我以為泡麵裡有蔬菜，有營養……你想吃餃子和餅，你怎麼不早說？我可以去學，我什麼都能學……”
李子峰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指著趙琪琪的鼻子罵：“你是不是嫌我窮了？你要是嫌我窮，就回去當你的大小姐，別在這兒挑三揀四。”
趙琪琪嚇壞了，趕緊抱住他的胳膊：“不是……老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咱們三個都有手有腳，怎麼就把日子過成這樣了呢？”
李子峰的臉色稍緩，伸手把她摟進懷裡：“琪琪，我不是故意衝你發火。我就是心疼你，心疼你跟著我過苦日子。我實在養不起你了，要不……你還是回去找你媽媽吧。”
趙琪琪哭著搖頭：“我沒有要求大富大貴。以你的學歷，隨便找份工作，幾千上萬塊還是有的吧？咱們不至於頓頓吃泡麵和饅頭呀。”
李子峰和李嬸飛快地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抹不安。
今天的趙琪琪，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李嬸乾脆嗷一嗓子哭著跑了出去：“找不到工作算什麼？我現在就去撿垃圾，賺錢給你買餃子買麵條……”
李子峰也很生氣地推開趙琪琪，聲音越來越大：“我還不是為了你？每個月幾千塊的工資，養得活你這個大小姐嗎？我不希望你委屈受苦，也不希望我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過苦日子。你媽只有你一個女兒，她那麼多錢不給你能給誰？你媽不給你錢，你朝我發什麼火？”
說完，他狠狠摔門而去。
母子倆在小區門口碰頭，李嬸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看來她還是沒學乖。咱們去酒店住幾天，讓她一個人在家裡好好反省。等她吃夠了苦，自然就知道錢有多重要，會乖乖回去找趙翠鳳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