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棠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何秉正是一號廚師,江國強是二號廚師。
趙翠鳳拿起筷子兩道菜都嚐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一號廚師的菜精緻講究,每一口都能吃出功底。但二號廚師的菜更有鍋氣,就是……更有滋味,所以我投二號。”
何秉正臉色鐵青怒道:“你都參加剪綵了,自然跟江家是一夥的。”
一位年紀比較大的客人嚐了一口也說投二號,顫巍巍地舉起手:“二號那個菜跟我老伴做的一個味,一吃就知道是現炒的,新鮮乾淨。”
旁邊洗碗的大姐憨厚地笑了笑:“一號菜挺好吃的,但是吧……不大下飯。寡口吃幾口挺香的,吃多了膩啊,還是二號合我的口味。”
“……”何秉正張了張嘴,徹底無話可說。
第二道菜票數也統計完畢:一號廚師五十票,二號廚師十一票。
何秉正終於揚眉吐氣,下巴抬得更高:“半路出家的學徒就是不行,還得是正統,嫡系傳承。”
江國強倒沒什麼反應,還真心實意地點頭:“何氏御膳果然名不虛傳,這道菜的火候和刀工,我得學很久。”
李秀蘭在旁邊小聲扯扯他的 廚師服:“你就不擔心啊?”
江國強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擔心什麼?”
“咱們這菜館剛開業,你跟人比廚藝就輸了,以後還有人來嗎?”
江國強坦坦蕩蕩地笑笑:“世界上每個人都要吃飯,不能只有一個廚師。有人喜歡何大廚的菜,自然也有人喜歡我的。只要咱家菜做得好吃,乾淨衛生,價格適中,肯定會有人來的呀。”
李秀蘭被他這副心大的樣子氣笑了:“你心態倒是挺好。”
江國強隨意擺擺手,語氣平淡卻透著股踏實勁兒:“菜是一日三餐,是生活。比賽只是一時的,但生活是永遠的。飯館這東西,一時紅火不算什麼,客人圖新鮮來吃兩頓很正常。但真正能把人留住的,是吃得舒服、吃得長久。只有客人覺得合適願意經常來吃的,那才是好飯館。”
宋語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公公確實沒什麼文化,不會說場面話,但這幾句話說得相當在理。
這或許就是他對廚藝的追求,也是一個普通人最樸素的匠心精神。
旁邊幾位評委似乎也很詫異,頻頻向他投去目光。
何秉正一看這情況不對,信心滿滿地催促揭曉第三道菜。
結果第三道菜一上來,何秉正十六票,剩下的票數全是江國強的。
何秉正當場就跳腳了,臉漲得通紅:“憑什麼?一箇中式甜點,他竟然用黃油?這根本就不正宗,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子,哪裡來的黃油?”
江國強不慌不忙地解釋道:“食神菜譜確實用豬油,我試過很多次,豬油做出來的太膩了,年輕人不太接受。黃油做出來的更香更滑,口感也更柔和。我覺得菜是吃的,要與時俱進。”
何秉正怒不可遏:“你這是數典忘祖,老祖宗的東西,怎麼能隨便改?”
宋語棠怕江國強吃虧,不卑不亢站出來:“任何東西都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該遵循的古法要遵循,但該改良的地方也可以改良。精益求精與時俱進,放在任何事情上都不能說有錯。”
趙翠鳳也幫腔:“就是,我管你用什麼油,好吃就行。”
江博言跟著起鬨:“何大廚,您那功夫菜是好,但我們普通人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江大廚這改良過的菜,我從小吃到大,天天吃都不膩。”
江國強也點點頭:“其實有很多菜式還是要遵循古法,做出來才會好吃。甚至可以說一道菜成功的關鍵,完全在於工序的古法烹飪上。不過畢竟過去那麼多年了,時代在進步,調料的種類在增加,口味也在變化。還是一句話,菜做出來是給人吃的,首先要吃的人覺得好吃,那才是一道好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