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這樣……李秀蘭白眼狼是她自己的事兒，你可別想不開啊……”
“李秀蘭，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媽都要被你逼死了，你竟然還無動於衷……”
李家人假裝去攔，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但李秀蘭沒有上去阻止，反而掏出手機：“反正肝癌晚期也活不了多久，與其繼續受折磨不如死了痛快。救護車就不用叫了，我直接叫殯儀館來拉走吧。”
李母愣住了。
一頭沒撞出去，就這麼僵在原地。
李老大急了，跳起來嘶吼：“李秀蘭，這是你新開的店，死了人你還經營得下去？你這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嗎？”
李秀蘭淡淡道：“世界上哪裡沒有死人？更何況是肝癌晚期的病人。忍受不了痛苦，醫藥費又被兒子賭光，自己了斷多正常。大不了這店我不開了，回去做我的闊太太，照樣吃香的喝辣的。你們呢？錢拿不到，人死了，你們能落著什麼好？”
李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我要找媒體，找電視臺曝光你……不孝女，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自己穿金戴銀，開這麼大的店，連一千萬的醫藥費都捨不得出，想逼親孃去死……你活該被唾沫星子淹死……兒子，來拍影片，發到那個什麼音上去……讓大家看看這個不孝女的嘴臉……最好天天有人來餐館門口扔臭雞蛋，我看你開不開得下去……”
眼看著李老大真的拿出手機，李秀蘭冷笑：“你以為我不上網？現在的人最討厭重男輕女。當年我才十三歲，你們就要把我嫁給鄰村四十多歲的老光棍……他打死過四個老婆。要不是我逃到城裡，餐館老闆看我可憐留我洗碗，我早就被你們害死了。有本事你發出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這個女兒不孝，還是你們喪良心。”
李家人全都愣住了。
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李秀蘭一直懦弱又耳根子軟，還蠢得像豬一樣。
從前只要他們一哭二鬧三上吊，她就算心裡再不情願，就算家裡都揭不開鍋了，也會咬咬牙把錢掏出來。
後來威逼利誘不行了就賣慘，賣慘不行就撒潑。
她每次都會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乖乖妥協。
可現在，他們都鬧到這個地步，她竟然還沒有鬆口？
李秀蘭不想再跟他們糾纏，指著牆上的掛鐘：“這麼多年算上最近一年，你們一共從我手上拿走兩百多萬。有幾十萬是以各種名義借的，有一百多萬是打著媽醫藥費的名義要走的。單是這一年多，媽治療一共花出去多少錢你們心裡有數。
媽的醫藥費和爸的喪葬費我不追討，但剩下的一百多萬……現在是三點十分，十分鐘之內，如果你們不離開，或者到門口繼續鬧，我就找律師提起訴訟，追討那一百多萬的欠款以及這麼多年的利息。”
李老大死豬不怕開水燙，往地上一躺：“那你告啊，反正我沒錢，你告了也拿不到一分錢，你還能把我抓去坐牢怎麼著？”
李秀蘭看他一眼：“我記得你大兒子剛買房，錢應該是從我給媽的醫藥費裡出的。他好不容易在城裡找到工作，談了個女朋友，如果現在房子被法院收回，他還能找到老婆嗎？
人家姑娘一聽你兒子連房子都沒了還欠一屁股債，誰還願意嫁？還有你二兒子，之前酒駕撞車。做手術的錢是找我借的，賠償款也是從醫藥費裡出的。我要是把這些錢追回來，受害者生氣去告他，他百分之百得進去待兩年。”
李老大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李老二的媳婦跳出來，尖著嗓子罵：“你嚇唬誰呢……我兒子的事你管不著……”
李秀蘭轉向她，語氣依舊不緊不慢：“你兒子幹小工程的錢，也是從這裡邊出的。如果我現在提起訴訟，他的工程款就要被凍結，這幾年辛辛苦苦可就白乾了。他媳婦帶著兩個孩子沒有收入，要是知道他工程款被凍結，這婚姻還能撐多久？你心裡沒數嗎？”
李老二媳婦的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秀蘭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兩個哥哥身上：“你們半截身子入土，一輩子不爭氣也就算了。但你們的孩子還算有點本事，日子越過越好。你們確定要毀掉他們一輩子？你們老了以後，還指望著他們養老呢。要是把他們也毀了，你們老了怎麼辦？指望誰？”
李家兄弟都不敢再吭聲，低著頭像兩隻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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