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我不是不知道,我慣著你、忍著你,一方面是因為我確實貪圖你們家的財富地位,想給我的孩子逆天改命。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可憐你、心疼你,我想多包容你,讓你有信心、有存在感。結果呢?你根本不拿我當人看,你連我孩子的命都不放在眼裡。”
江司年惱羞成怒,整張臉漲得通紅:“你少在這裡胡編亂造,我對你哪不好了?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虧待過你?”
溫靜妍步步緊逼:“哪一樣虧待過我?你嘴上說得好聽,可每次我稍微花點錢你就陰陽怪氣。我的工作室是你爸投資的沒錯,可錢是你爸的錢,不是你的錢。你拿這個來壓我,不就說明你自己沒本事嗎?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在江慕言面前你敢說一個不字?江司年,你就是個窩囊廢。”
她越說越激動,抓起床頭的水杯狠狠砸過去:“我受夠了,不忍了。就算我一無所有,我也不想再忍受這種日子了。我可以從頭再來,但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們這家人醜陋的嘴臉。”
水杯砸在牆上,碎瓷片四濺。
江司年怒極反笑,整張臉扭曲得近乎猙獰:“好啊,離就離,我倒要看看離了我,還有誰敢要你這樣的女人。別忘了你那個工作室是我爸投資的,你離了我,絕對會一無所有。”
說完他怒氣衝衝摔門而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溫靜妍脫了力,慘白著臉癱回床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宋語棠趕緊上前輕輕給她拍背,不停地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溫靜妍緩緩吐出一口氣,疲憊卻異常平靜:“我沒事,我現在很冷靜。”
宋語棠望著她,輕聲問:“這個婚,你是真的想離嗎?”
溫靜妍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我以前窮怕了,太貪戀首富家的財富。也沒被人愛過,貪戀江司年對我的那一點點好。我總是在反覆內耗、糾結、捨不得。
但這一次的事讓我徹底明白,我在他們眼裡根本不是個人。他們想用我肚子裡的孩子去博老爺子的好感分他的股份,知道我懷孕的時候笑臉相迎。一旦我沒了孩子失去利用價值,根本沒人拿正眼瞧我。
江司年來逼我去給江詩雅道歉,不是真心要我去道歉,他就是怕我鬧,怕我不依不饒,乾脆先下手為強,站在道德制高點把鍋全部甩在我頭上。我以為我用自己的隱忍換來了首富家少夫人的身份,換來了這些財富和一點點的愛,實際上他們一家根本不拿我當人看。就算我真的生了孩子,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這些道理宋語棠又何嘗不明白?
她嘆了口氣:“有得必有失嘛,就看你想要什麼。”
溫靜妍嘲諷地笑了笑:“是啊,有得必有失。我既然想要首富家的財富,就應該像陳如茵那樣學會討好男人、做小伏低。但我偏偏還想做自己,有自己的事業。就是因為這樣,這三年我們產生了很多很多矛盾。我以前總想努力去平衡,總想著多忍一點。這次的事讓我突然明白,他們沒有把我當人看。就算我能繼續忍,也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宋語棠沉默片刻:“你是真的要離婚?”
溫靜妍斬釘截鐵:“離,必須離。聽說離婚界的大拿朱律師跟你有合作,方便介紹給我嗎?”
宋語棠痛快地點頭:“那就離。如果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告訴我。雖然我們不是妯娌了,但我們是朋友。”
她一直覺得溫靜妍這樣的人嫁給江司年可惜了。
不過這是溫靜妍自己的人生,她無權干涉。
如今她要離婚,宋語棠同樣不會多勸。
溫靜妍一直是個很清醒的人,知道權衡利弊,計較得失。
既然作出決定,那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現在不想要首富家的錢了,也不想要江司年那一點點的愛。
她更想要尊嚴,要自我……
宋語棠又安慰了溫靜妍好一會兒才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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