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棠隱約領悟到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江慕言挑眉:“嗯哼……”
宋語棠恍然大悟,瞬間與他達成共識:“明白。”
第二天晚上,夫妻倆拿到了江詩晴的病理評估報告,不約而同地皺緊了眉頭。
正巧江定坤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宋語棠沒打招呼,直接推門闖進他的房間,將診斷書甩到他面前:“江定坤,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江定坤被她砸了個措手不及,低頭一看,診斷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重度抑鬱,伴有嚴重的自殘傾向。病歷附頁裡記錄著近三年來多次割腕的傷痕描述,心理評估量表上的分數高得觸目驚心。
宋語棠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她一個人在國外的那些年,受了多少苦?身上多少道疤?你知道她為什麼把劉海留那麼長?因為她覺得全世界都在看她笑話,覺得所有人都在罵她是災星。你當年色令智昏,做出調換孩子的事,害了我公公一輩子,害了幾個孫子半輩子,害了三叔夫婦兩條人命。如今,連詩晴也被你害成了這樣。姑媽和兩個表哥當年要不是命大,現在也活不下來。”
江定坤尷尬地垂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語棠越說越氣,往旁邊一坐,背過身去:“自從嫁到你家,我天天替你收拾爛攤子。好不容易收拾完你長子家的,現在又輪到你次子家。我是到你家來做媳婦的,不是來做老媽子的。”
江定坤自知理虧,疲憊地摸了摸鼻子:“能者多勞嘛……再說了,我也沒虧待你。”
宋語棠冷笑一聲:“就你給的那三瓜兩棗,還不如陳如茵一隻耳環值錢。反正從今以後我不管了,他們兄妹倆的事你自己管。你最好有點良心,三叔和三嬸已經被你害死了,要是他們一雙兒女還被養廢了,我看你拿什麼臉面去見他們,拿什麼臉面去見你母親,去見江家的列祖列宗。”
她越說越氣,雖然這些話別有目的,卻也字字都是事實。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當年精蟲上腦對陳如茵言聽計從,才會釀成一樁又一樁的悲劇。
陳如茵母子吃香喝辣五十多年,享盡人間富貴。
最後被繩之以法,還是因為壞事做盡。
怎麼算都不虧。
可江家親生的幾個子孫,個個命途多舛。
姑媽母子三人和他們一家如今過得還算不錯,但那是命大運氣好、硬生生熬出來的。
三叔一家運氣差了點,直接家破人亡。
江定坤當初一念之差,後來幾十年執迷不悟,可以說生生毀掉了江家三代人。
詩晴和司聿變成如今這副德性,他難辭其咎。
江定坤沉默了很久,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和低聲下氣:“我不剩多少時間了,拖了這麼一副身子,就算有心也無力。你能教好博言和知夏,我相信你也能教好他們。他們兄妹倆的事兒,以後還要你多費心。”
江慕言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順勢開口:“詩晴現在這個樣子,需要長期治療,也該有些傍身的東西才能安心,給她過戶幾處資產吧。”
江定坤沉默片刻,最終點頭。
江慕言又補了一句:“語棠從進門到現在,裡裡外外操持了這麼多,辛辛苦苦,也該有份辛苦費。”
江定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語棠,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夫妻倆都那麼有錢了,還這麼貪?為了這點小錢來算計我。”
江慕言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司聿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有的人就是永遠執迷不悟。陳如茵沒判死刑,江擎宇和江司宸也還沒被立即執行。萬一哪天那老綠茶跑到你面前哭哭啼啼,你又再次鬼迷心竅,把家裡所有財產都留給他們,讓他們反手買兇把我們全家都殺了怎麼辦?能多要你一點,我們的權益就多一份保障。”
江定坤的臉色一點一點灰敗下去,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你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我只是……年輕氣盛,跟我媽賭氣、跟你奶奶賭氣,做錯了一件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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