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撥出一口氣,轉身進了船艙。
……
高秘書不知道傷者的底細,也不知道有什麼傳染病什麼的,怎麼都不讓她去見。
她心裡還裝著家裡的事,心裡壓抑,也就沒見去看。
船在風雨中飄搖著前行,不是特別穩當,她也睡不著,就靜靜地坐在床上。
船程飄搖。
到後半夜,外面沒雨聲了。
她往外看,剛剛還風雨大作的海上現在居然月光皎潔,一瀉千里。
不知道家裡的月光是不是一樣好。
她再也睡不著,一個人穿著白色的睡裙、踩著拖鞋往外走。
飲水機前還坐著個人,馮醫生一邊喝水一邊敲自己的背,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見她過來,馮醫生先是一驚,隨後有些擔心地道,“小七怎麼還不睡,頭又疼了?”
“沒有。”
她搖搖頭,上前替馮醫生敲背。
馮醫生也是鹿家的老相識了,剛過六十,是她媽媽的同事,這次特地受她母親請求陪她出來的。
馮醫生被她一雙小手敲著,笑道,“小七果然和你媽媽說得一樣體貼,我這老胳膊老腿一動就酸得不行……”
她敲得更勤快些,問道,“那人怎麼樣了?”
知道她問的是誰,馮醫生眉頭皺起來,“不好說,能不能撐到酆川還不一定。”
“傷得這麼重嗎?”
她皺眉。
“這孩子不只傷重,我看著是一點要活下去的意思都沒有。”
馮醫生搖了搖頭,“我趁他有三分醒的時候,問他哪裡不舒服,他跟我來句,不用治,沒錢。”
“……”
“然後不管我怎麼折騰他,他都動也不動,至於吃藥更別提了,塞到嘴裡全給你吐出來。”
馮醫生說得直嘆氣,“可我這次出門也就藥帶得多,消炎的藥水就那麼兩袋,先吊著吧,剩下的聽天由命。”
她聽得有些不是滋味,“高叔叔說他不是還很年輕嗎,那麼年輕為什麼不想活?”
她才十五歲,想不太明白這樣的事情。
聽到這話,馮醫生回頭看她一眼,隨即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感慨道,“小七啊,這世上苦命人很多……也許對他來說,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醫生救人不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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