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竇氏。
竇氏臉上滿是苦澀，可再開口時卻徹底變成了平靜：“這個孩子不是王爺的，是府中一個侍妾偷人所生。”
嫁入這大齊皇室這麼多年，都是太明白他們想要聽什麼了，一針見血地說出了孩子的身世。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包括孩子的“生母”蔣氏。
就連她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夜驚驊從哪裡抱來的。
唐宓和靜妃對視一眼：這孩子果然不是夜驚驊的。
屏風後面的夜政雄瞬間失望了。
他死死捏著拳頭，彷彿不是捏的拳頭，而是捏的夜驚驊的腦袋。
這個畜生，竟敢混淆皇室血脈，簡直混賬！
竇氏像是憶起了以前的事情，緩緩道：“因為王爺冷落後院，後院裡有個侍妾跟侍衛偷情，還懷上了孩子。這件事是我發現的，也是我帶人抓的奸。當時我將人扭送到王爺面前時，那個侍妾已經懷了三個月的身孕了。”
竇氏深吸了口氣：“我原本以為王爺會大發雷霆地處死那個侍妾，可是他知道她懷孕之後，卻只處死了那個侍衛。我當時有點看不懂他，我知他向來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當時並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知道那個女人生下了孩子，他再來找我的時候，我才明白……”
竇氏突然苦笑一聲，那笑意有著太多的嘲諷，不知道是嘲諷夜驚驊，還是嘲諷她自己：“他要將那個孩子放在我的名下養著，我怎麼會同意，我是王爺的正妃，我的孩子便是驊王府的嫡子，如果我收養了這個孩子，那我以後自己的孩子怎麼辦？我絕不容忍這個血脈不清的孩子佔據我孩子嫡長子的位份，那時候的我哪裡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
竇氏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可到頭來她還是忍不住。
唐宓看著竇氏這般模樣，心裡也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其實她能理解她，換做一般人怎麼會願意養別人的孩子，更何況這個孩子還跟自己的夫君沒有一點兒關係，她自己這樣的身份，當然想要給自己的孩子留下嫡長子的位置。
每個人都會為自己打算，任何人都不例外，在這件事上她並沒有錯。
竇氏抹掉眼淚，繼續道：“因為我的拒絕，他便去找了蔣氏，沒多久，那孩子便記在了蔣氏名下。當時王府的女人還不多，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沒幾個，而且在那一年裡，他處死了孩子的生母，還有府中知道內情的妾室也都莫名其妙地病死了，再後來就沒有人知道真相了，所有人都以為孩子是王爺和蔣氏生的，只有我與蔣氏知道孩子的真實身份。
或許他是礙於我的身份，也或許他篤定我不會將事情說出去，所以他才留我一命。如今看來，我應該謝謝他的不殺之恩。”
蔣氏哭著拉著竇氏：“姐姐對不起，我並不知道王爺先去找了你，我也是太過寂寞，所以王爺將孩子送來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竇氏哪裡會不明白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還好你沒有拒絕，否則莫名其妙病死的人又多了一個。”
以那人的心狠手辣，絕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蔣氏心猛地一顫，眼淚落得更兇了。
旁邊的孩子，見蔣氏哭成這樣，急忙過去跪到她身邊給她擦眼淚：“母妃不哭，樂兒呼呼。”
看到孩子天真可愛的臉，蔣氏的眼淚再次狂湧出來，抱緊了孩子。
唐宓看到孩子這般也有些難受。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受傷最重的永遠是這個孩子。
竇氏看看那個孩子，又看看這一屋子的女人，突然抬眸看向靜妃和唐宓：“我是長亭侯府嫡女，嫁入驊王府已經十餘載了，我從滿懷期待到慢慢心冷整整用了十年時間，以前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我努力將自己變到最好，想要讓王爺看到我，可是直到最後我才發現，不是我不夠好，而是王爺他喜歡的根本不喜歡女人。”
“王爺從未關心過我們，也從未寵幸過我們，不光是我，整個後院的女人到現在都是清白之身。王爺做的那些事情我們也全都不知情，所以我有個請求，求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放過他們吧，不管是後院這些女人，還是這個孩子，他們都是無辜的。若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一定要找個人來承擔罪責，那便由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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