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抬眼看向秦青瑤，將兒媳婦眼中的疼惜盡收眼底，她忍不住笑了。
她溫柔摸了摸秦青瑤的鬢角，柔聲說，“倒也不全是，他心存愧疚逃避我，只佔其中兩成。他住在書房，更多的原因是，他在演戲給林貴妃和林大將軍看。”
皇后望著遠方，長長嘆息，說起了皇帝當下的難處。
“先皇在世時，昏庸無道，重文輕武，你是秦老將軍的孫女，你的父親你的小叔都戰死沙場，你應該最清楚先皇這個人在對待戰事上有多麼愚蠢。”
“他又要武將為他鎮守邊關抵禦外敵，又總是捨不得錢財，屢屢延遲發放軍餉，導致邊關將士吃不飽穿不暖，連兵器和甲冑都是陳舊的。”
“每一次戰爭，缺衣少糧兵器都不鋒利的大姜的邊關將士，幾乎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跟外敵拼殺。”
“因此，這些年死在戰場上的武將格外多。”
“而且越是忠誠於大姜，越是英勇殺敵的將士，死得越早，活下來的反而是那些貪生怕死躲在後面的無膽鼠輩。”
“這十來年戰死的遠遠不止你父親和小叔，還有許多忠勇男兒前赴後繼奔赴沙場，最後卻都因為先皇的昏庸和愚蠢，害死了他們。”
“所以如今你們父皇登基，朝中已經找不到能讓他予以重任的武將，年輕俊才都被先皇害死已經斷層了，剩下的都是如秦老將軍一樣年逾六十的老人家，和爭雲爭韜那樣十歲以下的小娃娃，根本無法上戰場殺敵。”
“只有林貴妃的哥哥，林大將軍，正當壯年，又是真正的驍勇之輩，只有他能肩負重任奔赴邊關抵禦外敵。”
說到這兒，皇后收回視線，看著秦青瑤。
她苦笑道，“所以瑤瑤，你父皇就算查明瞭真相，他也動不了林貴妃。他和林貴妃之間有兩個孩子是其一，他要倚仗林貴妃的親哥哥替他守疆土抵禦外敵，這是其二。而這第二點，其實也是最重要的。他若是隻因為我就殺了林貴妃，逼得林大將軍反叛，那麼來年敵寇犯我疆土，誰來守衛疆域？誰來保護邊關百姓不被屠殺？”
她搖頭說，“因為我一個人，就將邊關數十萬百姓的生死置之度外，這樣的皇上，與昏庸的先皇又有什麼不同？所以，我心裡雖然委屈，難過，可是我不怪他，因為他是皇帝，他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夫君，他還是天下萬民的守護神。”
秦青瑤聽後，心情複雜。
做皇上皇后太難了。
林貴妃和林將軍不就是仗著父皇朝中無人可用，必須得仰仗林將軍，他們兄妹倆才敢膽大包天刺殺皇后麼？
他們心裡比誰清楚，事情成功了，林貴妃可以做皇后，事情失敗了，父皇也不會動林貴妃一根毫毛。
既然沒有任何損失，那他們為何不刺殺試試呢？
一旦成功，林貴妃做了皇后，那麼五皇子就是嫡子，將來有望繼承江山，他們兄妹就成了天下最最尊貴的人……
秦青瑤握緊皇后的手指，“若是我祖父能病癒，重返疆場，父皇是不是就能奪林將軍的兵權，將林貴妃打入冷宮，為母后您出口惡氣了？”
皇后驚訝地看著秦青瑤，然後笑道，“當然，林將軍如今雖然勢大，可他畢竟才嶄露頭角不到三年，哪裡有秦老將軍威望重？你們秦家是武將世家，忠勇無雙，在軍中威望極高，擁戴者極多，秦老將軍年輕時又勇冠三軍，威名赫赫，連敵寇都知道老將軍的威名，只不過後來先皇開始昏庸，在大戰前夕竟然聽信讒言扣押了軍餉和糧草，貽誤戰機，導致秦老將軍戰敗，後來秦老將軍才被褫奪了兵馬大元帥一職……”
皇后遺憾地說到這兒，就沒再往下說。
遇到了一個昏庸的帝王，是忠臣的不幸。
皇后又說，“若老將軍能重返疆場，他當然比林家那後起之秀得人心，可是老將軍他的身子……”
皇后擔憂地看著秦青瑤，“他怕是受不了這份辛苦了吧？就算他老人家想去，我和皇上也不忍再讓一個年逾六十應該在家裡享天倫之樂的老人家去戰場受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