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們不要坐在您墳頭哭著做那沒有師父疼的孩子”，讓老人家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大概是他半截身子入土，就特別容易對這種生離死別生出感觸。
一想到他死了以後，徒兒會像當年他抱回玄機門時那樣安安靜靜坐在山門外流淚，不吃不喝，他就心痛得要命。
他怕死，他也怕這些活著的人為他的死而悲傷。
他紅著眼眶望著秦青瑤，“徒兒媳婦，你沒騙我？你真的每天都能有一滴？”
秦青瑤點頭，“對，每天都會有，師父您放心收下。”
沈沉舟也點頭說，“師父您就收下吧，瑤瑤帶我去見過她靈露出現的地方，的確每天都會有一滴，所以您不必拒絕。”
老人家見兩人都這麼說了，才顫抖著手將玉瓶接過來。
他攥緊玉瓶，挨個兒撫摸著倆孩子的腦袋，感慨地說，“師父一定會好好活著，讓你們每一年來玄機門時，都能看到師父在山門口等著你們回家。”
秦青瑤蹭了蹭老人家的掌心，笑道，“好，您一定得好好的，我和夫君還打算辛苦師父幫我們帶一帶您的小徒孫呢。”
老人家笑了，“行，只要他跟沉舟小時候一樣乖，師父就幫你們帶。”
老人家話音一轉，“不過我醜話說前頭啊，他要是不乖，那你們把他扔回皇宮給皇帝帶！反正皇帝身邊伺候的人多，他不怕調皮蛋！你們師父我可憐啊，我孤家寡人沒一大幫子宮女太監伺候，讓我佝僂著背去帶個調皮蛋，我會累死過去，會被他氣死過去。”
這話，讓秦青瑤和沈沉舟雙雙笑了出來。
肚子裡三個呢，總能有一個是乖巧的。
乖巧的這個，長大以後就給師父繼承衣缽。
至於調皮的那個……
他們也不想受罪，就交給父皇母后吧，兩個老人家在深宮裡多寂寞啊，有個調皮蛋能給他們的生活增添好多樂趣呢。
拜別了師父，沈沉舟和秦青瑤就準備離開玄機門了。
剛走到山門口，就見上百個師兄弟追來，異口同聲——
“少宮主，少夫人，你們去江南先安排雜事，等你們勘測好了挖渠路線正式開工時，我們便下山相助！”
“……”
兩人同時轉頭，驚訝地看著身後的師兄弟們。
不是吧？
這麼講義氣啊？
秦青瑤笑道，“雖然我們特別希望你們能去幫忙，可是，你們是百姓眼中仙氣飄飄的神仙啊，讓你們去挖渠，不太好吧？”
師兄弟們同時笑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慷慨激昂。
“我們跟少宮主同門十數年，願為少宮主兩肋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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