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像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申城郊外，原是家倒閉的棉紡廠，兩層青磚黑瓦的廢倉庫戳在野地裡，窗洞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
林穗貼在牆根一堆麻袋後頭，撥出一口白氣。
蜂鳥在她手腕上輕輕一啄。阿土的聲音在腦子裡壓得低低的：“主人，報個數——門口兩個圍著煤球火盆賭牌九，歪著；廊下一個，抱著鞭子打盹；狗兩條，拴在門柱上。裡頭還有一個，正……正審人呢。”
林穗“嗯”了一聲，沒言語。她從棉襖內袋裡摸出那隻小皮盒，消音屏障、麻醉針、電擊棒、醫療盒，在掌心一樣樣取出來掂了掂。
都是逃荒路上就備下的物件，用得順手。
她側頭，對身後縮成一團的趙德貴比了個“蹲住別動”的手勢。
趙德貴縮著脖子，壓著嗓子，牙都在打顫：“祖、祖奶奶，您儘管使喚……”
林穗瞥他一眼：“別說話。”
趙德貴臉一苦，把腰板死命挺直了些。
風一吹，煤球火盆“噼啪”爆了個火星。
林穗按下消音屏障，五米之內，沒有任何聲音。她貼著牆根溜過去，輕得像只貓。
兩個賭牌九的正吵得臉紅脖子粗，一個拍著大腿罵“你出老千”，另一個瞪眼“放你的屁”——
林穗手起針落，麻醉針先後扎進兩人後頸。
倆人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先後栽倒在牌九上，骨牌撒了一地。
廊下那個迷迷糊糊睜眼：“嗯？啥人啊——”
林穗已經到了他跟前，電擊棒往他腰眼一頂。那人渾身一抽，軟成一攤泥。
門柱上兩條狗剛要叫，麻醉針先一步餵了過去，狗尾巴夾了夾，耷拉著腦袋趴下了。
趙德貴在牆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嚥了口唾沫，心裡嘀咕：乖乖，這祖奶奶……真不是凡人。
林穗輕輕推開虛掩的鐵門。
一股混著血腥味、黴味的暖氣撲面而來。
倉庫深處，一盞馬燈吊在房樑上，昏黃的光照著中間那根柱子，一個年輕姑娘被綁在上頭，頭髮散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著血，卻把牙咬得咯咯響。
站她面前的是個穿黑棉袍的漢子，皮鞭還舉著，罵罵咧咧：“說不說？名單在哪兒？接頭暗號是啥？”
姑娘一口血沫子啐過去：“呸！殺千刀的……我不知道！”
林穗沒急著動。她抬眼，貨堆後頭，一道獨臂的黑影悄悄比了個手勢，
是趙明。他早伏在貨堆上，一隻獨臂攥著把短槍。
倆人眼神一對。趙明指了指那黑棉袍漢子，又指了指自己。
林穗搖頭，示意他別動。
。倒栽地”咚“，一手，空半到舉剛子鞭人那。紮一頸後他往針醉麻，後袍棉黑到繞息聲無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