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棉布長衫，帽簷壓得低，一直往這邊瞅。我昨晚起來喝水的時候也見著了。”
林穗慢慢放下筷子，神色如常，但眼神已經往窗邊掃了一圈。
“你沒出去吧？”
“沒有。”
林苗小聲說，“我知道不能亂跑。”
“嗯。”
林穗站起來，去廚房端了碟小菜回來，順帶從紗窗的縫隙往弄堂口瞥了一眼。
一個穿舊棉襖的男人，背靠著牆根，手裡捏著根菸，眼神卻沒在煙上。
她認出來了。
趙德貴。
她沒讓小翠去開門，自己換了件家常的藍色棉袍，提了把熱水壺，大大方方地走到鐵柵欄前。
隔著柵欄，兩人對視了一眼。
“進來說。”
兩人在一樓的小客廳坐下，小翠端了兩杯熱茶擱在桌上，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趙德貴的手捧著茶杯，卻沒喝，轉來轉去。
“林老闆，我直說了吧。”
他抬起頭，“李副隊身邊那個三角眼，我認識，他昨晚私下找過我，說李副隊疑心那批東西……可能是幾個手腳不乾淨的夥計順走的，讓我幫著盯著租界裡這兩天有沒有人突然闊了，突然囤東西的。”
林穗端著茶杯，不說話，等他繼續。
趙德貴吞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我盯了一天，倒是沒什麼線索……但三角眼那邊還有話，說癩痢頭提了您的名字。”
林穗眉毛動了一下，只一下，又恢復平靜。
“他怎麼說？”
“說您那天帶著孩子在街上買年貨，正好跟李副隊出事的時間對上了，也說……一個女孩子家也沒本事。”
趙德貴頓了頓，“但他自己都不信，就是隨口一提，李副隊當時沒理他。”
林穗嗤了一聲，放下茶杯。
“沒資格沒本事，所以不值得查。”
她說，“他倒是通透。”
她站起來，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紙包，放到桌上。
“這是前幾天剩的臘肉，碼頭上風大，拿去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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