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穗轉身準備離開時，她敏銳的聽覺捕捉到，軍火庫地下，似乎傳來了一陣極輕、極微弱的女人哭泣聲。
冰冷的地下室裡，黴味混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林穗順著那微弱的哭泣聲，順著陡峭的水泥臺階往下走。
軍火庫的地下，赫然是一排由粗鋼筋焊死的牢房。
十幾名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的年輕女人縮在角落裡，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瑟瑟發抖。
看到一身黑衣的林穗走進來，幾個女人嚇得死死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穗眼神一凜。
亂世裡，有些惡是沒有底線的。
她沒有一句廢話，從戰術綁帶上摸出兩根極細的鋼絲，探入鐵柵欄的鎖眼。
“咔噠。”
沉重的鐵門應聲而開。
女人們驚恐地看著她，沒人敢動。
“外頭的看守已經暈死過去了，憲兵隊大半夜被調去了老閘廂，現在是虹口防衛最空虛的時候。”
林穗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順著排水溝往南走，過了橋就是法租界和公共租界。”
她意念微動，從空間裡取出幾摞半新不舊的棉布長衫，連同一小袋散碎的大洋，輕輕放在牢房門口的木板床上。
“把身上顯眼的衣服換了，把臉抹黑。這錢一人拿兩塊，分開跑。能不能活下去，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說完，林穗沒有半分停留，轉身就走。
她不聖母，不可能帶著這群人招搖過市，能給她們開一條生路，已經是她在這吃人的世道里最大的善意。
路過軍火庫一樓的憲兵辦公室時，林穗的目光在一堆凌亂的檔案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張紅頭調撥單。
阿土的翻譯功能瞬間啟用。
“主人，是楊樹浦糧秣庫的軍糧調撥單！說是明天一早就要裝船運往前線！”
“楊樹浦？”
林穗黑色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今晚的買賣，看來還沒做完。”
夜風凜冽。
啞光黑色的越野摩托在空曠的街道上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電機低頻的運轉聲完美地融入了呼嘯的北風中。
楊樹浦糧秣庫的守衛甚至比軍火庫還要鬆懈。
日軍怎麼也想不到，在重兵把守的上海灘，有人敢在同一個晚上連端兩個軍事重地。
八枚麻醉針，四個明哨四個暗哨，齊刷刷地躺在沙袋後面打起了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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