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瓏被母親緊緊抱著,自己也用力向湯紅菱身上貼去。
哪怕湯紅菱從早上忙到現在,身上又是汗味又是魚腥味,其實並不好聞,此刻卻讓她覺得無比溫暖。
千年修煉築起的堅冰外殼,在母親的體溫裡,一寸寸融化、崩塌。
在公司上班的時候,林瓏是精明幹練的都市白領,在修真界,更是舉手抬足便能毀天滅地的大乘修士。
但此刻見到了媽媽,她只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將臉深深埋在母親瘦弱的肩頭,林瓏失聲痛哭:
“媽媽……嗚……媽媽……”
她抽噎著,積壓了千年的恐懼和劇痛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好痛……真的好痛啊……我都要堅持不下去了……”
那弱水,腐蝕皮膚,連著骨頭都一起泡爛;那異火,灼燒靈魂,好像要把她燒得魂飛魄散;還有雷劈下來,她筋脈斷了又長,長了又裂。
她一點也不想修仙。
林瓏語無倫次,無法向母親訴說修真世界那些凡人無法想象的酷刑,只能一個勁地說著好痛。
“我害怕……我害怕……我好害怕……”
她真的很害怕。
害怕她其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厲害,可能哪一天醒來,就會像原身一樣遇到瓶頸,修為再也無法進步,最後壽元耗盡,老死他鄉。
害怕和人爭鬥輸了,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異界,無人知曉。
害怕那本雜記說的破碎虛空只是個玩笑,即便她真的修至大乘期,卻根本沒有回家的路。
更害怕……歷經千險回來後,卻發現滄海桑田,父母親人已經不在。
林瓏在母親懷裡微微顫抖:
“我不想……不想……我好想你們……我只想回來……只想在你們身邊……”
湯紅菱聽不到女兒未說出口的經歷,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兒身體裡透出的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無助。
她心如刀絞,只能更用力地抱緊懷中的骨肉,乾裂的唇不斷親吻著女兒的頭髮、額頭,滾燙的淚珠落在女兒臉上,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媽媽知道,媽媽知道我的瓏瓏痛,乖,不怕了,都過去了,有媽媽在呢,什麼都不用怕了……”
她一遍遍重複著,是撫慰女兒,也是撫慰自己那顆破碎又重圓的心。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什麼都不用幹,就在媽媽身邊,哪兒也別去,媽媽養你,媽媽養著你,一輩子都在媽媽身邊!”
“害怕咱就不出去,不上班也沒關係,有爸爸在呢!”林國富也在旁安慰著女兒。
一家人相擁的淚水漸漸止息,激盪的心潮也緩緩平復,這時窗外已是太陽西斜、晚霞漫天。
“餓了吧?瓏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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