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長在秸稈上的稻穗不能淋雨。
淋了雨,穗子吸飽了水,死沉死沉的,風一吹,就容易倒伏,穀粒一旦泡在泥水裡,很快就會黴爛。
稻子收下來更怕雨。
新收的穀子必須經過大太陽暴曬,把水分曬乾才能存得住。
這時候要是碰上連陰雨,不能及時曬乾,堆在一起的溼穀子,一晚上就會發燒、發燙,發黴、發爛。
真就是,一場雨,能讓人一年的力氣全白費。
林瓏家裡的稻穀跟板栗、苦櫧一樣,生長狀態極好,倒是不怕因為淋雨就倒伏脫落。
但也正是因為狀態太好了,林瓏就更急著收割了——她怕淋雨後稻穀直接在穗上發芽了。
種稻有季節,林瓏是沒打算在沒搭設大棚的情況下頻繁弄出來反季節食物的。
錯過這批稻米,下一批,就要等到明年7月份的早稻了,肯定不能耽誤了。
北山回村子的路是筆直一條。
“瓏瓏,在這兒呢!”
離得老遠,林瓏就看到等在路邊上的林國強、林大江,以及他們身旁用蛇皮袋裝著的三袋子稻穀了。
這會兒只是鬆了油門,三輪車就穩穩停在了谷堆邊上。
林國強彎了一早上的腰割稻,剛剛又把幾袋子稻穀從田裡扛到路邊,累得滿頭大汗,直喘粗氣。
但就算這樣,也抑制不住他激動的心情。
“你爸是真有兩把刷子!”
他一邊將蛇皮袋扛到三輪車上,一邊還忍不住唸叨:“總共1畝地的水田,他居然能種出來1500斤的秈稻,1100斤的糯稻。”
“也太牛了吧!”
本來一畝田,他一個壯勞力加他爸一個老莊稼把式,正常兩天就能收完了。
但那是他林國強種的一畝田,是他爸林大江種的一畝田,是畝產好點能有1000斤,差點只有七八百斤的一畝田。
不是林瓏家裡這種畝產2600斤的一畝田。
一粒粒飽滿的穀子,密密地擠在穗軸上,稻穗像是金黃的流蘇,沉甸甸地彎下腰,風來時,整片田便湧起一片金色的、沙沙的浪。
其實第一眼看到林瓏家這畝田時,林國強和林大江心裡就有數,這產量絕對低不了。
但他倆再敢猜,也頂多估摸著能到1500 斤。
也真不怪他們膽子小。
電視上天天播各種高產紀錄,可落到他們身邊,一畝田能打出1000 斤稻穀,就已經算頂好的收成了。
但這個認知現在已經被完全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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