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凍青。”
龐秀姑把藥碗拿到自己面前，眼裡閃過一絲懷念，緩緩開口：
“我那時候下鄉的地方在永休縣，冬天的時候要去澎湖挖河堤。”
“我們這些知青，看著白白胖胖高高大大的，實際幹起活來，那是真的有點不行。”
龐秀姑露出一抹赧然的笑。
“挖河堤分好多工種，挖土、挑擔、夯土，這些我一項都幹不動，最後被大隊長分到了最輕鬆的修坡組，就是拿著耙子把坡面整理成上窄下寬的梯形。”
“可就算這樣，修坡組裡的活也幹得我崩潰，每天晚上都在被窩裡哇哇哭。”
“修坡組裡也有其他縣過來的，其中一個小姑娘，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吧，以為我是白天拿耙子被凍著了，手痛，就拿凍青用熱水煮了，讓我泡手，說是這樣就不怕凍瘡在被窩裡癢得人哭了。”
“她就是安昌的。”
“好巧啊！”
褚曉梅眼睛一眨不眨地聽著龐秀姑地回憶。
她向來喜歡聽她奶講她下鄉的那些故事。
“原來你早就知道凍青啊？那你怎麼不早點試試喝凍青呢？”
“我只聽說過可以泡手，沒聽說過喝了還能治風溼的。”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龐秀姑沒好氣地道。
她記得當時那個小姑娘說的就是用來泡手的。
但她仔細想了想，還是端起碗，仰頭開始喝起藥來。
自己孫女自己清楚。
曉梅雖然經常想一齣是一齣。
但對她的關心不是假的。
要說兒女們送她看病都是去的大醫院，算是正規軍。
那曉梅就完全是土八路了。
想到這些年孫女兒的戰績。
——用生薑搗碎後敷在她的膝蓋上，雖然最後給她灼出一片水泡，但初衷是想要促進區域性表層血液迴圈，她確實也感受到膝蓋表面的陣陣熱意了。
——用保鮮膜把她的腳踝、小腿、膝蓋一起包起來，雖然最後給她悶出了紅疹，但原理是想讓寒風侵入不進去，她被悶出汗後確實也覺得舒服一點。
——買了家用汗蒸箱讓她坐進去，雖然最後自己是暈著出來的，但剛開始在裡面的時候，熱氣源源不斷地往身體裡鑽，她也是享受的。
龐秀姑臉上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就算這碗藥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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