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斤的車釐子夠貴了吧?
這個他不吃,他吃的是三百一斤的車釐子。
一分價錢一分貨,空運過來的就是比海運過來的新鮮、脆爽。
張大爺自認為這幾年已經嚐遍了天下美味,可這一口下去,他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頭前半輩子只吃過摻了沙礫、又糙又硬的粗糧,直到這會兒才嚐到細糠滋味的山豬。
那種從味蕾到靈魂的顛覆性震撼,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是頭一回嚐到了人間至味!
什麼見多識廣的拆遷戶的底氣,在這一口清甜水嫩的菱角面前,統統被轟成了渣渣,他這哪裡是來指點江山、出謀劃策的啊?
他,堂堂坐擁十幾套房產的拆遷大戶,安昌農貿市場的資深保安!
這會竟然成了一條被人家放了餌,乖乖上鉤的大肥魚!
完蛋,被吊成翹嘴了!
不過張大爺並不生氣,吃到了這麼好吃的菱角,他有啥可生氣的呢?
他手上動作不停,又急切地從攤位上拿起一個菱角剝開送進嘴裡,一邊豪爽道:“這菱角咋個價格?給我稱個五斤。”
林瓏笑得熱情,爽快說道:“五十一斤,我這就給您裝袋。”
張大爺掏手機地動作一頓。
二百五,這不咋好聽啊!
而且,買菱角哪有買五斤的呢?
一大家子人隨便一吃就吃完了。
“來個十斤吧,五斤不夠吃。”
“好嘞,承蒙惠顧,一共伍百元,吃好了您再來。”
林瓏兩手將打完秤的菱角遞給張大爺,也虧得這塑膠袋是林國富原本買來裝魚的,質量很好,林瓏在外面還套了一個袋子,裝十斤菱角完全沒有壓力。
張大爺湊到林瓏拿出的手機面前,利落地掃碼付錢。
“微信支付到賬495元!”
“管理費我直接從裡面扣了,收條你收好。”張大爺遞過寫了日期的收條,笑呵呵地道,“你這丫頭心裡有數著呢,老頭子我就不操心了,我先走了,你慢慢賣。”
然後張大爺就拎著一大袋菱角,繼續一步三搖地向前邊攤位走去,腰間鑰匙串的聲音清脆悅耳。
邊走,他的嘴也沒閒著,手上動作不停,不停地從塑膠袋裡掏出菱角剝了吃。
手中的菱角殼攢了一大堆。
不過,他可不敢隨便亂扔。
別的顧客、攤販扔了也就扔了,但他張守義不能亂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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