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林瓏就用塑膠袋把菱角分裝了,十斤一袋,總共四袋。
爺爺奶奶和林建松那邊各提一袋過去,剩下兩袋送去大伯家,一袋讓林琦回來帶走,一袋留著王春豔在家吃。
40斤的重量,林瓏這會兒拎不動,就還是讓林國富騎著之前那輛老三輪車,載著自己和菱角一起過去。
大伯林國強家離得近,同在村中間,三輪車沒蹬幾下就到了。
車剛在院門口停穩,就看見王春豔正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準備關上院門去睡午覺。
一見頂著白花花的大太陽趕來的父女倆,尤其是看到車斗裡被曬得小臉泛紅的林瓏,王春豔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臉上那點睏意瞬間被濃濃的不認同取代。
她忍不住唸叨:“國富,你這個人真不是我說你,這麼熱的天,你自己願意曬沒人說你,瓏瓏這樣子,你也由著她出來炫怪。”
炫怪是他們當地的土話,意思說起來就是這個人炫耀的東西很奇怪,別人並不認可,認為他是瞎胡鬧、不正常。
比如一個人大冬天赤腳穿個拖鞋在外邊走,他還洋洋得意,那麼別人就會說他是炫怪。
再比如一個人大風大雨天不打傘在外面玩,一點不擔心淋雨生病,別人也會說他是炫怪。
同樣的,生病了不養病拎個桶去摘菱角,大夏天中午不在家歇著出來晃,大學生不去城裡發展說要回村種地,王春豔覺得,這都是炫怪。
林瓏一點兒也不惱。
她笑嘻嘻地聽著,沒有還嘴,反而手腳麻利地從車斗裡拎起那兩袋沉甸甸的菱角,一步跨到王春豔跟前,臉上是毫無芥蒂的、甜甜的笑容:
“大伯孃,您看這是啥?”
她把袋子往王春豔跟前晃了晃,紫紅的菱角在透明塑膠袋裡擠擠挨挨,顆顆飽滿誘人。
“我們家菱角熟了!早上我媽剛摘的,水靈著呢!這不,給您送點來嚐嚐鮮!”
把菱角遞給王春豔,林瓏交代道:
“裝了兩袋,一袋你自己吃,還有一袋,我給林琦發過微信,他說也想帶幾斤去店裡吃,等會太陽下山不那麼曬他讓大伯騎車回來取。”
“你們家菱角這麼快能摘了!”王春豔看著透明塑膠袋裡顆顆飽滿的菱角,十分詫異。
夏天外邊沒啥活,王春豔才一直在家歇著的。
等澎湖那邊菱角成熟了,她也是要去給人摘菱角的。
她手機微信里加了很多養殖戶和幾個組織出去做工的工頭,這兩天看他們發朋友圈都說還要二十天菱角才成熟,到時候才需要人摘呢。
她轉身看向林國富:“國富,你這菱角是怎麼個打算?是直接批給縣裡的收購站?還是說你和紅菱摘了散賣?”
林國富不敢說是女兒和他一起出去賣的。
他也怕王春豔那張嘴。
所以只簡單說:“今早我們摘了一些去農貿市場賣了,賣得還不錯。”
王春豔道:“你這菱角會長,現在市場上其他菱角還沒熟,我也覺得散賣好,能多掙點。那我明天早上過來幫你們摘,正好澎湖那邊菱角沒熟,我現在也沒什麼事。”
王春豔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收錢,免費幫他們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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