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翻遍冰箱、櫥櫃,都沒有看到,只在廚餘垃圾桶裡,發現一堆菱角殼。
騰的一下,這心頭火就起來了。
這個姚振華,從來都是這樣,聽話只聽半句。
她說的是不吃嗎?
她說的是下午再吃!!!
付明英自認不是刻薄的人,便是對外面的陌生人她都是溫和有禮的,偏偏對自己家裡這個上門女婿,她愣是三五不時地忍不住要扯著嗓子說話。
這姚振華是她小女兒馮香嵐的高中同學。
當年這孩子家裡困難,每次上學背五斤米、一罐鹹菜就是半個月的伙食。
天冷還好,天一熱,鹹菜不到第二週就長了白毛,少年姚振華就撥開表層,照樣拌著米飯往嘴裡送。
付明英記得清楚,有回她給女兒送飯,看見這孩子啃著發黴的鹹菜,心裡一軟,便撥了些肉菜給他。
那時姚振華抬頭望來的眼神——溼漉漉的,帶著雛鳥般的孺慕,直看得她心頭髮熱。
正是這眼神,讓她覺得這孩子懂得感恩,這才點頭讓小女兒招他入贅。
結果這人,真是一個秤砣轉世!
看著精明能幹,但是聽話不聽音。
她不說大女兒和二女兒,這兩個是她親生的,她自然心疼偏愛。
但是大女婿和二女婿,在她心中的地位,那是綁一塊兒也比不上姚振華的。
開玩笑,那兩個女婿只是半個兒。
這個小女婿可是入贅到自家的,完完全全的一個兒,日日生活在一起,將來還要給他們老兩口養老送終的。
就像這次她辦壽宴,姚振華放下工作忙前忙後半個多月了,一趟趟地跑市場尋摸稀罕食材,就為了給她撐場面,她心裡能不感動嗎?
再看大女婿、二女婿,別說是放下工作了,就說他們尋摸到的火腿、茅臺,在她面前獻過孝心,回頭就會把付款的賬單發到小女兒手上,讓他們老馮家自己掏錢,回頭還要承他們兩個情。
何況火腿、茅臺算什麼難尋的物件?
馮家開著商場,她再清楚不過,這些都是明碼標價、有錢便能買到的。
哪裡比得上姚振華這般,不聲不響地把各個攤子的菜買回來,一遍遍品嚐、比較,只為挑出最合時宜、最新鮮可口的菜品來得用心?
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但是面上難免總要誇上幾句他們孝順的話。
這姚振華可好,只要是聽到她誇大的兩個女婿,就眼淚汪汪看著自己,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表情。
他也不想想,當年他年輕,雖說模樣不算周正,可一個半大少年用那種依戀的眼神望過來,她心裡頭難免會軟上幾分,總還願意分給他些許母愛。
可如今他人到中年,又是尖嘴猴腮的樣子,再做出這般情態,付明英只覺得眼皮直跳。
實在是,傷眼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