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從小吃到大的、滾燙噴香的辣炒螺螄，林瓏恨不得立刻飛回家裡，催著媽媽下鍋。
她拎著那半桶沉甸甸的戰利品，腳下生風地往回走，剛到院門口，正好撞上澆完水回來的湯紅菱和林國富。
“這是去哪了？”湯紅菱眼尖，一眼看見她卷著沒放的褲腿，細白的腳管上還沾著未乾的泥漬。
林瓏先把正事交代了：“我給另一口塘也澆了靈液水，菱角明天差不多就能摘了。”
“媽，你快看！”然後林瓏把桶往地上一放，彎腰傾倒給湯紅菱看，語氣帶著獻寶似的得意，“我剛在塘邊摸的螺螄！可肥了！媽，快給我炒一盤，要放多多的辣椒！這些天吃得清淡，我總覺得嘴裡沒味。”
至於大病初癒要忌辛辣這事兒？
她理直氣壯地想——
只要我自己覺得不辣，那就不算辣。
湯紅菱探頭一看，桶裡青黑油亮的螺螄擠擠挨挨，個頭飽滿，確實喜人。
她拍了拍自己腦門：“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菱角，倒把塘裡這些好東西給忘了！”然後又捏起一個對著光看了看，點頭肯定道：“這螺螄讓靈氣養了這些天，味道肯定差不了。”
但隨即，她又伸手進去搓了搓，又惋惜補充道：“不過這螺螄今天不能炒，還得加了清油養兩天，吐乾淨泥沙，吃起來才清爽。”
啊？！
今天吃不到啊？！
林瓏臉上的興奮勁兒瞬間凍住，眼睛裡的光彩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嘴角也撇了下來。
感覺頭頂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嘩啦”一聲，下大雨了。
湯紅菱見女兒小臉上寫滿了失望，眼裡也泛起一絲笑意，轉頭就對林國富道：
“國富，聽見沒？你閨女饞了！這螺螄今天吃不上，你晚上打著手電，去塘邊轉轉，看能不能摸幾條黃鱔上來，給瓏瓏補補身子。”
林國富在一旁也樂呵呵地應著，爽快點頭：“行，我吃完飯就去！現在塘裡菱角長得密匝匝的，用鐵鉗不好下手，我乾脆下幾個地籠吧？正好明天一早摘菱角的時候起上來，新新鮮鮮的，你給做個鱔片炒粉，明早當早飯，那才叫一個美！”
“好。”湯紅菱自然笑著應下。
“嗯！鱔片炒粉好吃！”林瓏也連忙贊成，臉上的陰雲瞬間散盡，眼裡重新亮起光，嘴角高高揚起，滿是掩不住的雀躍，彷彿已經嚐到了那口鮮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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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四點，菱塘邊，一家人又聚齊了。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扭頭看向旁邊同樣動作遲緩、一臉沒睡醒的林國強，忍不住帶著點戲謔，小聲問道：
“大伯，你怎麼坐小孩這桌啊？”
昨天吃過晚飯，林國富就提著幾隻地籠出門，往塘邊下籠子去了。
林瓏也沒閒著，徑直去了大伯孃家，請大伯孃王春豔找三四個村裡摘菱角的好手，第二天來幫忙。
湯紅菱之前在縣城上班，七八年沒去澎湖摘菱角了。
王春豔卻一直待在村裡，年年採菱的時節都不落下，跟村裡那些採菱的老手熟得很。誰手腳麻利，摘得又快又幹淨，誰愛磨洋工，專會偷懶耍滑，她心裡都有一本明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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