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記耳光又快又狠，精準無比。方穎只覺得耳道里灌滿蜂鳴，彷彿被重錘連續擊中，臉頰皮肉下的鈍痛，一陣陣猛烈地炸開，迅速蔓延至整個腦袋。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聽了林瓏話裡隱含的威脅，方穎再不敢有絲毫硬氣。
“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真的沒拿你的錢，既然你想要錢，我現在就走流程申請打款，只是晚一年而已，錢不會少你的。”
見林瓏表情沒有變化，還是那樣冷冷看著自己，方穎連忙繼續說：
“而且，當時手續也是我辦的，材料都是我整理的。要不是我提供了你之前無基礎疾病的體檢報告，提供了加班考勤表，那工傷也不能那麼快認定成功。”
“做這事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林瓏向前逼近半步，聲音壓得更沉，“你圖什麼？你不想讓我醒過來？”
這就是林瓏最不解的地方，她實在想不通方穎的動機。
“沒有！真沒有！”方穎連聲音都在抖，臉側的刺痛讓她每一個字都像擠出來的，“你搶救的錢，都是公司墊的……七十萬！後面補貼下來，我、我只是先把公司墊的那部分扣回來……”
林瓏輕輕笑了，那笑意沒到眼底，只浮在唇角，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痕。
“哦？公司墊了七十萬。”她語調平緩，每個字卻像算珠般清晰落下，“那社保賠付的醫療費，是多少？”
方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林瓏沒等她編，徑直報了出來：“搶救時除了公司墊的七十萬，我爸媽自己還掏了四十四萬，總醫療費一百一十四萬。方經理，我說得對嗎？”
方穎臉色白了白，眼神開始飄忽，“是……是一百一十四萬。但社保不是全報的，有些藥不在名錄裡……最後報下來，是一百零二萬多一點。”
“還有呢？”
“住院伙食補助一萬零二百。住院期間護理費，兩萬一千六。交通費，五千。”她越說越慢，每個數字都像從牙縫裡艱難地摳出來，“……一次性傷殘補助金，五十七萬。”
林瓏靜靜看著她，那雙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映出方穎越來越慌亂的臉。
“說完了嗎？”
“……還、還有按月發的。”方穎的聲音已經低得快聽不見，“傷殘津貼，一個月一萬八。護理費，一個月四千零九十元。工傷批下來到現在……九個月了，差不多……二十萬。”
空氣死寂。
林瓏卻突然輕笑一聲，“那工傷批下來之前，也有4個月呢，按照停職留薪來算，公司還得支付我八萬塊工資呢。”
聽到林瓏說這個，方穎猛地抬起頭，那雙先前還閃爍不定的眼睛裡，瞬間湧滿了難以置信。
“你還好意思提工資？”她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裡充滿憤慨，“你都昏迷不醒了，幹不了任何活，憑什麼還要公司白養著你？”
“你知不知道你給公司造成多大麻煩、多大損失？！”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就因為你倒了，你那攤子事沒人能幹！我前前後後緊急招了四個程式設計師進來填你的坑，每個月多付出去多少薪水、多少成本？這筆賬我沒跟你算，你倒有臉來跟我要錢？！”
“啪！”
“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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