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正好是吃飯的時間點。
採收完菱角藤，湯紅菱負責做飯，林國富餵魚，陳金娥三人則是繼續上山摘榕果。
現在菱角採收基本結束，但是後面還有榕果和玉米也等著人採摘，活計是不缺的。
就是幾樣活摻雜著幹，林瓏也懶得一樣一樣定工價，所以昨天跟陳金娥他們結算完當天的工資後就提出了新方案。
每人每月6000元，有活就幹，沒活就歇著，錢照給。
“什麼？六千塊！”
陳金娥乍一聽到這個工資，眼睛瞪得溜圓，嘴也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她驚得連手裡剛接過來的鈔票都拿不住，撿起來一張五十的，又掉下去一張一百的，趕緊追著錢滿屋子跑。
好不容易把錢都攏在手裡，緊緊攥著，陳金娥才喘著氣直起腰，臉上一副急切又惶恐的神色，對著林瓏連連擺手：
“太高了，太高了！我一個糟老太太，哪裡配拿這麼多錢？你一個月給我一千塊就行。”
陳金娥當然是想擁有這份工作的，農村的老人年紀大了，掙錢就變得艱難。
老太太不是沒有掙過錢，她年輕的時候也是扛著菱桶到處攬活的能幹人。
只是前半輩子的積蓄都花在兒女成家上頭了，從老兩口搬到山腳下的那天起，身上就沒啥錢了。
特別是去年孫女病重，她和林大江翻箱倒櫃也找不出錢來，只能在家裡乾著急。
那一刻，守著空蕩蕩的家，聽著老伴壓抑的嘆息，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地知道，手裡沒錢，心裡就沒底，連至親的命都可能拽不住。
錢是什麼？
是飢餓時的飯，天冷時的棉被，是需要救命時候的藥！
現在，孫女林瓏給出的這個方案，不僅僅是一份工資，更是一道厚重的、溫暖的保障。
它意味著，只要他們老兩口還能幹得動，就擁有了一份旱澇保收、穩定可靠的長期工作。
晚年不必再為柴米油鹽發愁，不必在生病時只能硬扛，不必看兒女臉色討生活。
他們可以挺直腰板，用自己的勞動，換來一份從容、踏實的晚年。
可陳金娥心裡有本賬。
之前摘菱角的時候，林瓏給的工價也很高，早上幹四個小時就能掙一百塊了。
可四畝塘的菱角，就算收成再好，總共又能摘多少天？頂天了摘上十幾天。
她把這當成一個短工，是孫女心疼自己，變著法兒給家裡老人發福利，幹個十來天，賺個千八百塊錢，心裡高興，拿著也沒什麼太大負擔——反正是意外的好事。
但長工和短工，在莊稼人心裡，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短工工價高，是因為它不常有，不穩定，像夏天的雷陣雨，來去一陣風，能接著就是運氣。一年裡大部分時間，還是得閒在家裡，指望著地裡那點收成。
而長工，意味著每個月、穩定、雷打不動能拿到手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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