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王大舅。我想學語言，但不是英語、法語……這些用來和人溝通的語言。”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尋找最準確的詞，然後，那個帶著少女夢想、擲地有聲的句子，便穿過電話線，烙印在了王天賜的記憶裡——
“我要學的，是掌握未來的語言。”
王天賜現在回過頭來看，都有些汗顏。
如果不考慮後面林瓏因為加班而昏迷的事，那小姑娘的眼光可要比他這個老古董長遠多了。
只是術業有專攻，小姑娘讀書好、有遠見，但是看這店鋪的銷量，顯然不怎麼擅長做生意啊。
“這菱角在網上賣五十塊一斤，哪會有人買？”王天賜點開商品頁面，看著那寥寥無幾的銷量資料，忍不住替林瓏著急。
紀彤湊過來，看著圖片上紫紅飽滿的菱角，嘴裡彷彿又泛起了那股清甜，便反駁道：“超市裡幾百塊一斤的晴王葡萄，不也有人搶著買？這菱角味道半點不差，憑什麼不能賣五十？”
“這倒也是……”王天賜被妻子一說，也回過味來，“瓏瓏成績好，又在大城市歷練過，定價倒是沒糊塗，沒把好東西賤賣了。”
價格本身，其實沒問題。
“可我們是先嚐了味道，知道它值這個價。”他話鋒一轉，點出關鍵，“要是換作別人，光看這標價，誰敢輕易下單？”
這點紀彤也贊同。
五十塊一斤，如果個個都像之前吃到的那樣極品，她自然願意掏錢。可要是普通貨色，那她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哪捨得這樣花。
“那要怎麼辦呢？網路再發達，也沒辦法隔著網線就嚐到這菱角的味道啊！”
“其實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線上下襬攤，讓人先嚐後買。味道好不好，一試就知道。”王天賜眉頭皺得更緊，“可安昌畢竟是小地方，消費水平擺在那兒，能花五十塊買一斤菱角的人，估計不多。”
“再說了，她一個名牌大學出來的高材生，回村種地已經頂著不小壓力了，再讓她拉下臉來擺攤叫賣……”他搖搖頭，覺得這也不現實。
要是這菱角賣四五塊，哪怕十塊一斤，他都願意掏錢買個百八十斤，就當支援晚輩創業。
可五十塊一斤，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錢包，確實沒那個實力“壕氣”支援。
“這還不簡單？”紀彤瞥了他一眼，思路很活絡，“安昌是小地方，可京市是大地方啊。你這樣，在網上下單，收貨地址就寫你單位。等菱角到了，你就在辦公室當眾拆開，給同事們分一分，讓大家嚐嚐。”
“這……這能行嗎？”王天賜有些猶豫。
他本性不是那種長袖善舞的人，這麼做總覺得有點刻意，面子上抹不開。
“怎麼不行？這菱角味道擺在那兒，誰吃了不念著？”紀彤看他扭捏，給他拆解道，“人家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你一個在單位幹了這麼多年的大男人，給同事分點家鄉特產，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頓了頓，點明關鍵：“你又不是逼著人家買。你就是有了好吃的，想著分給大家嚐嚐。至於他們吃完覺得好，自己想去買——那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只是分享，又不是推銷。”
這方案聽著確實不錯，王天賜被說動了。
“那我下單個十斤吧。”
既然想著要把菱角“分享”出去，總是要儘可能地讓所有人都吃到，他們單位三十來號人，哪怕每個人就分兩三個，也得三斤了。
要是買少了，他們自己就不夠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