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紅菱直起身子,笑笑解釋:“國富本來就擅長地裡的活計,瓏瓏腦子靈光又見多識廣,父女兩個搭配,才能把生意做起來。”
“不過這麼多活,我們也忙不過來,還要多謝你們這些叔伯嬸孃幫襯瓏瓏了。”
“誰幫襯誰我還能不知道?”
劉芳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恨恨說道:
“林國良那個王八蛋,自從在你們家幹活,可把他美的,天天回來跟我炫耀他中午飯吃得有多好!紅菱你給他們吃那麼好乾什麼?要我說,給碗白米飯配塊腐乳就行了!看他還嘚瑟不嘚瑟!”
“哦——”湯紅菱拉長了聲音,“我知道了,明天中午你來我們家吃飯,我給你準備腐乳就行了是吧?放心,我很大方的,給你兩塊!”
“湯——紅——菱!你也來氣我是吧?”劉芳拘起一小捧塘水朝湯紅菱潑去,“我不管,你以前給他們那幫老爺們吃什麼,就得給我們一樣的吃食。他天天說,天天說,我都要饞死了!”
說完,她連忙揚起手裡的水桶,既擋住了湯紅菱回潑過去的水花,又向湯紅菱展示了自己的勞動成果。
“你放心,我們雖然是娘子軍,但是幹活絕對不輸給他們!瞧!這一會兒我都摸二十來斤了!”
“行行行,你快乾吧!明天給你做大餐,就用你自己摸的田螺,保管你一次吃個過癮!”湯紅菱應諾道。
柳洪光的媳婦朱雪梅估計了一下自己邊上那個桶裡的田螺重量,忍不住道:
“紅菱,我都快摸到三十斤了,你們家塘裡的田螺密,一摸一大把,完全不費事!你確定瓏瓏真的說是按照這個價格來給工錢嗎?這不就是在撿錢嗎?”
朱雪梅以前還會摸了螺螄去玉山鎮上賣。
每年清明前後,螺螄正肥,那時候的野生田螺當然不像林瓏家裡養殖的一樣密集。
但是也還好尋,半天時間,就能摸上三四十斤。
可摸回來不算完,得賣出去才是錢。
摸螺半天,賣螺又得一天。
而且螺螄賣不上高價,在玉山鎮上菜市場賣的話,也不稱斤,就是拿個高腳碗一鏟,碗口稍微堆尖一點兒,就算一碗,賣一塊五。
如果想賣貴一些,就得幫忙把螺螄屁股剪了,這樣人家買去之後能直接下鍋炒,願意出到兩塊五一碗。
朱雪梅為了好賣,也為了多掙那一塊錢,就坐在攤位前,攥一把老虎鉗,從早剪到晚。
其實要是剪個一碗、兩碗自家吃的,這活也不算太累。
可要是十斤、二十斤地剪,中指使力的地方,不消半天就能磨出亮晶晶的血泡。
忙忙叨叨兩天,到頭來也就掙個七八十塊錢。
到後來,田螺價格倒是漲了一點,但塘裡野生的田螺越來越難尋,連這七八十,都沒得掙了。
哪裡像現在,她只要負責摸田螺,摸上來了林瓏就給結錢。
田螺五毛錢一斤,螺螄一塊錢一斤。
腳底下密密麻麻都是,只要彎個腰,就能捧起來一大捧,朱雪梅就沒掙過比這個更輕鬆的錢。
江四妹頭也不抬,手在水裡麻利地摸索著:“是是是,你都問八百遍了!瓏瓏今天就收一千二百斤,你摸慢了,這錢可就都進我們兜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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