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催婚的，自然還有催生的。
劉芳根本沒等到回家。
投票剛結束，她坐在林國良的電瓶車後座，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兒子的電話，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磊磊！快！快生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林磊抓狂的聲音，“媽！大晚上的你說啥呢？有點邊界感好不好！”
“我說讓你媳婦趕緊懷！現在！立刻！”
“從前你們總說壓力大，不敢生。”劉芳的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底氣，“現在不怕了！瓏瓏今天在村裡承包了一萬兩千畝地！以後村裡每年都能按人頭分錢！”
“一個人頭能拿兩千一百塊！”
“孩子生下來，自己就能掙人頭錢！”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胖乎乎的孫子、孫女在向她招手：“多生兩個！像你大伯家有六口人，一年就是一萬二！這麼好的福利，不多佔幾個人口名額，那不是虧大了嗎？！”
“真的嗎？一個人頭兩千一百塊？”
林磊還沒反應過來，邊上的童茵已經驚撥出聲了，“媽！我能算嗎？後面再生的孩子也能算嗎？”
“算！都算！你戶口早就遷到咱們村了，今天投票你都有資格，後面領錢當然也一樣！”劉芳早就跟林建松確認過了，這會說得非常肯定。
既然童茵也在聽，劉芳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不再透過兒子轉述：
“茵茵，咱們家現在是四口人，每年是八千四百塊。這錢，等村裡一發下來，媽一分不留，全打給你們！”
“還有，我和你爸現在都在瓏瓏那邊幹活，我能掙到五千塊，你爸一個月八千四，等發了工資，我就給你們打一萬塊過去。”
兒子和兒媳在江市打拼，住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每天精打細算，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節儉，都只為了一個目標——早點攢夠首付，在江市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是個小小的蝸居。
為了這個遙不可及的念想，生孩子這件事，就一直沒能提上日程。
而這一切，看在劉芳眼裡，急在心裡，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懊悔和無力感。
她最後悔的，就是當初太心急，把家裡攢了多年的積蓄，一股腦兒全砸在了翻新房子上頭。
那時候想著，兒子以後結婚，老房子破舊，不翻新不像樣，帶回來女孩子人家也不願意嫁進來，而且，以後生了孫子孫女，家裡也住不開。
新房子裝好那天，劉芳看著嶄新的二層小樓，心裡都是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可時代變得太快。
林磊和童茵的工作都在江市，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
村裡花了大價錢、裝修得漂漂亮亮的新房子，大部分時間都只有她和林國良住，逢年過節才有點人氣。
這筆錢，投錯了地方。
如果當初沒翻新房子，那筆錢留著，現在怎麼也能幫兒子湊個十幾萬的首付。
哪怕只是杯水車薪，至少也是個心意，能減輕孩子們一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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