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還好，我自己還剩下十片呢！”
白鵠臉上露出笑容，拆開塑膠包裝袋，將茶泡取出放到杯中，在桌旁的茶臺上接了熱水。
滾燙的熱水衝入杯中，乾燥緊實的冬瓜片很快便暈染出一汪澄澈的茶色——
跟冬瓜露泡出來是琥珀色不同，茶泡沏出來的顏色是極淺、極淡的碧色，宛如一汪山澗清泉，澄淨透明得不見一絲雜質，卻因為周遭山林草木青翠而映出的顏色。
只是看著這抹清透的顏色，白鵠就覺得心情舒暢，燥意全消，恍惚間竟好似穿過秋日的蕭瑟，一步踏入了夏日濃密的清涼樹蔭之下。
然而，比這悅目顏色更勾魂攝魄的，自然是它那捉摸不透的馥郁香氣。
白鵠下意識地翕動鼻翼，閉上眼，試圖在這氤氳的茶霧中，細細分辨那複雜而多變的香調。
初聞時，是一縷清冽透徹的冬瓜鮮香，帶著雨後竹林般的涼意，瞬間驅散了喉嚨裡的乾澀。
待那熱氣在口鼻間流轉幾圈後，這股清涼竟漸漸隱去，轉而幻化出另一番景緻，白鵠彷彿身處秋收時的曬穀場，在秋日暖陽的烘烤下，有隱隱約約獨屬於豐收時節的、溫潤醇厚的香氣。
絲絲縷縷，纏繞不絕。
再也顧不得其他，白鵠端起杯子，湊到唇邊，小小地啜飲了一口。
“啊——”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眉宇間的疲憊瞬間消散。
一股清潤甘甜之感順著喉間滑落，頃刻間便熨帖了他整個身心。
雖說在入口前，他便已想象過這杯茶的味道——崔至收購了那麼多冬瓜露，白鵠作為老闆，自然也喝過冬瓜露泡的茶。
在他想來，同樣是冬瓜做的，兩者的味道應該相差無幾。
可待到茶湯真正在舌尖化開，儘管底味相似，白鵠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二者截然不同的氣質。
怎麼說呢？
論好喝，兩者皆是頂尖，但風格迥異。
“如果說之前冬瓜露泡的茶是醬香，”白鵠又抿了一口，腦中靈光一閃，竟不自覺地將這兩款茶用白酒的品級做了類比，“那這茶泡沏出來的，便是清香。”
若是林瓏知曉白鵠這番感悟，恐怕會有些詫異。
兩款都是冬瓜茶。
但是冬瓜露裡頭的麥芽糖是熬煮濃縮過的，冬瓜也是經過長時間文火慢煮的，最後泡出來的茶就會比較厚重，將所有味道全部濃縮在一杯裡頭。
而茶泡的麥芽糖首先沒有經過濃縮，冬瓜也只是經過簡單焯水，還保持著比較堅硬的質地和堅挺的外表，因此味道更偏向於冬瓜的本味，含蓄內斂，餘韻悠長。
白鵠的形容，正是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相較冬瓜露，這茶泡的價效比確實不高！”
白鵠又喝了一口茶，閉上眼睛細細感受。
“但是不得不說，放在在其他地方，別說一千塊了，哪怕花上一萬塊、十萬塊，也吃不到這樣的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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