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下午,南橋路一百零三號院子裡飄著濃濃的肉香味。
蘇念荷坐在正房的梳妝檯前,把一頭烏黑的長髮盤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子固定住。
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高領粗線毛衣,外面套著自己親手畫圖樣做出來的正紅色大衣。
這衣服版型極好,紅通通的顏色襯得她臉頰白淨,嬌豔得讓人挪不開眼。
外頭傳來腳步聲。
沈淮推開木門走進來。
他換了件板正的黑呢子大衣,裡頭搭著白襯衫和灰色的毛衣,肩寬腿長,周身帶著外頭的乾冷寒氣。
“東西都裝車了。”沈淮走到她身後,大掌極其自然地搭在她纖細的肩膀上。
他在鏡子裡看著自家小媳婦這副明豔照人的模樣,喉結滾了兩下,直接低下頭,鼻尖擦著她的側頸親了一口。
“別鬧。”蘇念荷偏了偏頭,躲開他扎人的胡茬,“衣服剛熨平整,一會兒壓出褶子了。”
沈淮沒理會她的抗議,大掌順著大衣的腰線滑下去,在那處柔軟的曲線上捏了捏。
“去吃個年夜飯而已,走個過場就回來。”沈淮字字句句透著不講理的縱容,“要是在飯桌上聽見什麼不愛聽的,不用忍著,直接開口,天塌下來我頂著。”
蘇念荷聽著他這番護短的話,心裡暖烘烘的,乖乖點了點頭。
兩人鎖了院門,坐進轎車裡,一路開往市委大院。
二號小樓裡早就熱鬧起來。
沈淮單手提著兩箱茅臺,另一隻手拎著長白山野山參和中華煙,領著蘇念荷跨進客廳門檻。
客廳里人挺全。
沈萬山穿著深色中山裝坐在沙發上喝茶,沈濤在旁邊添水。
沈老頭拄著柺杖坐在單人沙發上,正偏著腦袋看電視。沈老太坐在旁邊剝花生。
王麗萍正抱著兩歲多的沈平安在逗弄,看見沈淮手裡提著的那些高檔年貨,嫉妒得直咬牙。
前兩天在百貨大樓被蘇念荷用錢砸臉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悠。
“哎喲,小淮和弟妹回來了。”王麗萍站起身,陰陽怪氣地開口,“這大老闆就是不一樣,回個家帶這麼多金貴東西。弟妹這身紅衣服真喜慶,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過門辦喜酒呢。”
蘇念荷彎腰換鞋,沒搭理她。
沈老頭坐在旁邊,因為耳背,只隱約聽見王麗萍在那拔高嗓門說話。
“啥?”沈老頭把柺杖往地上一杵,嗓門震天響,“你要回孃家辦喜酒?大年三十你回啥孃家!老大媳婦,你這規矩都學狗肚子裡去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王麗萍被老爺子這無差別的大喇叭吼得臉色發青,趕緊扯著嗓子解釋:“爺爺!我沒說回孃家!我說弟妹衣服喜慶!”
“我不吃喜餅!我牙口不好!”沈老頭繼續對錯頻道,瞪著眼睛罵人,“大過年的你少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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